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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神色莫名有点淡薄,不像贵妃想的那样,伤怀或是生气。
她捏了捏手心,把话递的再清楚些。
“陛下,书册里记的清清楚楚,是胡掌事给臣妾下了药,他遵的是永善公公的命。”
她将永善的名讳咬的很重。
皇帝垂着眼像是在想事儿,忽然啪的一声将册子合上。
他走过来扶她,干枯的手指托在她小臂下,用了一点力道。
“地上凉。”
他拍了拍贵妃手臂:“这册子上满纸污秽荒唐,不可尽信。”
贵妃脸上一白,张口欲言。
皇上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他目光偏开一隙,看向门帘子下渗进来的晨雾:“着司礼监,彻查胡成禄暗害皇嗣嫌疑,与前头的贪墨罪一并查。”
他说完了,眼神还钉在原处。那缕雾在门槛上散得无声无息。
贵妃的一只手还捏着自己的小臂,他不看也知道正有一双眼睛水濛濛的望着自己,只不知道是不满还是希冀。
皇帝心里把司礼监三个字捻了一遍。只让司礼监查,落在旁人耳朵里就是明晃晃的袒护。他心虚,心虚的人才格外要遮掩。
“着,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连礼,会同查办。”
第二道旨意接得很快,像第一道的回声。他终于看向贵妃,看见她浮出一个很薄的笑,又轻轻靠在自己胸口。
那里太薄了,龙袍底下是一副枯瘦的骨架,心跳不知在她耳朵里是快是慢。
皇帝抬手拢了拢她鬓边的碎发,她的脸颊还很柔嫩,与他的手指像两代人:“好骋儿,我定不让你委屈。”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