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雾洇得暗沉,朱红的帷幔全遮下来,听不见里面一丝响动。风雀行在轿侧,步子稳当却急切。
洒扫宫人分列跪倒,借雾遮掩彼此递着眼色。等无一丝响动了才有人站起身,瞧着那轿子渐渐隐去的轮廓。
乾清宫的帘子被一只未点丹蔻的素手掀开。
小太监一抬头,正瞧见贵妃的脸。那张脸浑不像平日那般花团锦簇,连一丝口脂都没点,白得像她身后飘进来的那一小股雾气。
殿里没生炭盆,地龙也只是温温的烘着,并不能挡住外头的寒气。皇帝靠在椅上,嗓子眼里像埋了口痰,胡信正递帕子过去。
贵妃行了大礼,腰身弯下去就不再起。皇帝擦过嘴角,眼皮撑了撑瞧着她抵着地的双手,声音倒是温和:“一大早的,爱妃这是怎么了?快起来。”
贵妃没动,只低声把这两夜承乾殿的哭声说了一遍,嗓子里隐隐带些沙哑。
皇帝脸上那点温和褪了。
“怪力乱神。胡信,去查,看什么人装神弄鬼。”
胡信应声要退,眼睛却悄悄睨着跪着的贵妃。
“慢!”贵妃猛然出声。
她抬起头,一串泪珠子就砸下来:“陛下,那个孩子,就是在这个时节没的。”
皇帝没说话,殿里静了一瞬。胡信进退两难的站在皇帝和贵妃之间,干脆弓身退到一侧。
“斯人已逝,”皇帝沉沉叹了一口,“爱妃如今儿女绕膝,也不必过于伤怀。”
“也是你大意惯了,吃了那海鱼才……”
这毒话他没说完。贵妃已从袖中抽出一本册子,从中间摊开双手捧高。
“陛下!害我们孩子的,不是鱼。”她已然有了几分凄惶,下巴细密的颤着。
皇上眼神暗了暗,朝胡信微微一抬下巴:“呈上来。”
殿里只剩下沙沙翻页的声响。
贵妃盯着皇帝捻着纸面的手指,看他停在最后一页。那一页里有落水的人,有皇后的侍卫。
她眼睫垂下去,在袖中捏紧了叠成一小方的纸片。
最后那半张残页她撕下来了。不全,就是变数。万一再给人机会说那凶手不是皇后、不是胡成禄,她就弄巧成拙了。
皇帝从书页中抬起眼。
“这册子,哪儿来的?”
“永善公公的遗物,尚宫局清点时偶然看见,不敢擅专才呈报与我。”贵妃说的很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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