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河上结了一层厚冰,也不知道春天什么时候能来。
这两天夜里,承乾殿附近常飘出婴儿似的哭声。细弱的声音顺着寒风钻进巡夜宫人的脖颈里,他们起初还探头望望,后来便连灯笼都少往那边提,只缩着脖子脚下生风地快快走。
红墙跟下,彩霞抱着身子直哆嗦。
“胡公公,这都两天了,差不多了吧?”
胡信蹲在她前面一点,伸着脖子往外头看,远处有昏黄的灯光晃在墙壁上了。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气声:“来来,再来几声。”
彩霞鼓了鼓腮帮子,掐着嗓子又送出去一溜细弱的啼音。这声音在在夜里格外让人头皮发麻,它们贴着墙根溜出去,正碰上寒鸦扑棱棱地腾空,嘎嘎一阵乱叫。
远处“哎哟”一声,灯笼骨碌碌滚在地上,人已经没影了。好一阵,那人才猫着腰回来拾那灯笼,拾起来就连滚带爬的跑。
胡信低头打开手里油布袋,里头是剁碎的肉块,他往墙根下撒了一小撮。
“咱这样成吗?贵妃真会找皇上?”彩霞吸了吸鼻涕。
胡信本来要脱口而出“废话”,想了想又没说出口。
“宫外头的意思,是把皇后娘娘陷害贵妃皇嗣的事闹起来。咱们先造势,贵妃娘娘自然坐不住。”
他转了转脖子,细细品自己说的这话是不是比以往稳当一点儿。
彩霞打了个哈欠,没接话。宫外说的就是春儿姐说的,那就听呗。她懒得琢磨。
“差不多了,回吧。”
胡信站起来,拍拍膝上蹭上的土。空荡荡的长街上只剩下风声,彩霞困得眼皮发沉,行了个揖礼转身往暗处走。
胡信没急着走,他摸着墙根去捡那些碎肉块。得拣干净,不能留下把柄。
乌鸦还在头顶盘旋,叫声撕着夜空一圈一圈往下压。他伸手去摸最后一块碎肉,忽然脑门上啪地一凉。
他抬手抹了一把。白的,粘的。
胡信的脸在夜色里黑了透。
头上传来一声长长的“嘎——”
——
天刚亮,贴地三尺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殿宇的飞檐在雾里只露出半截。
长街上,几个洒扫太监凑在一处,话头不过三句便往承乾殿的方向飘。不知谁使了个眼色,几人顿时散了,抄起扫帚埋头干活。
贵妃的翟轿从雾里浮出来。青顶上的金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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