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移到天中央的时候,春儿跟着风雀进了宫门。
宫道上的光影齐整排着,夜里那股子阴凉的潮被晒透了,石砖踩上去一股温意。风雀一路说着闲话:贵妃备下不少节礼,小殿下又学会了一首新诗。春儿笑着应和,眼神却一直往远处飘。
“春儿小姐?”风雀唤了一声。
“嗯?”她收回目光。
“我说,昨儿那个急病的侍女,可好些了?”
“吃坏了东西,已经好了。”春儿笑了笑,“风雀姑娘,我有东西还在尚仪局,搁在那儿忘了取。你先回殿与娘娘说一声,我去去就来。”
风雀略一迟疑,春儿补了一句:“若我没记错,林典赞下午便不当值了,再等下回又不知道什么时候。”
风雀点了点头,将传召的帖子递给她:“那小姐速去速回。若有人查问,把这个给他看便是。”
二人就此分路。
春儿握着帖子,步子稳当。见她这副从容样子,倒没什么宫人上前盘问。
她没有往尚仪局的方向走。
拐过两道宫墙,她忽然加快脚步,闪身插进金水河边的一片密林子。灌木丛一人多高,遮得严严实实。她蹲下身,侧耳听了一瞬。没有脚步声跟来。
她动起来。
外衫三两下扯了,露出里头早就备好的衣裳。六品小女官的石青色袍子,不起眼。发髻拆了,手指拢了几下,重新绾成女官常见的样式。耳坠子摘了,镯子也抹了,一并塞进袖袋里。
前后不过片刻功夫。
她直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方才那个珠翠满头的杨府二小姐,已经判若两人。
日头悬在正空。
皇上此刻定在乾清宫。而胡信,一定也在那里。
她低着头,沿着宫墙根朝乾清宫走。脚步踩着自己的影子,和每一个路过的女官没有区别。
乾清宫门口,春儿垂下眼,客客气气地朝守门侍卫手里塞了半锭银子。
“劳驾您,帮我禀告一声胡信公公。”她低着声音,带着点为难,“尚仪局司宾求见。昨儿宴上的陈列出了差错,这会儿上头怪罪下来,实在扯不清了。”
侍卫颠了颠银子,瞥她一眼,转身进去了。
春儿站在原地等。日光白晃晃地落下来,晒得她后脖颈发烫。
不多时,胡信骂骂咧咧地从里头出来。
“你们尚仪局怎么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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