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棉絮破开了一个小洞。外界潮湿闷热的粘腻触感,身上无数细小伤口传来的、密集而清晰的刺痛,腐殖质与植物汁液混合的、复杂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以及内心深处那团沉甸甸的、混杂着任务失败的巨大失落、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强烈心悸、对前路的无边茫然,还有一丝对林月伤势的、连自己都未曾明确承认的焦灼……所有这些,不再是隔岸观火的模糊景象,而是重新变得真切、尖锐,带着粗糙的质感,一股脑地涌了回来。虽然依旧蒙着一层薄纱,远非往日的鲜活敏锐,但那种令人窒息的、仿佛灵魂出窍旁观自己躯壳的绝对麻木与疏离,确实松动了一丝。这感觉古怪而陌生,带着些许刺痛,却又让他从心底战栗地生出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触碰的贪恋——贪恋这“活着”的感觉,哪怕是痛苦的、疲惫的、充满恐惧的“活着”。仿佛冻僵濒死之人,忽然触到一丝微温,明知那温暖可能转瞬即逝,甚至暗藏危险,却仍忍不住想要攫取,哪怕多一瞬也好。
他怔了一下,有些迟钝地抬起自己肮脏不堪、伤痕累累的手,凑到眼前。借着藤蔓缝隙漏进的、惨绿如鬼火般的微光,他看见掌心的纹路、交错的伤口、指甲缝里嵌着的黑泥……这些细节从未如此清晰,清晰得有些刺眼。指尖无意识划过岩壁,那冰冷、坚硬、带着岁月磨蚀颗粒感的触觉,也传来了久违的、“真实”的反馈。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疲惫淹没的希望,如同冰封深渊下悄然上浮的气泡,在他死寂的心湖底部轻轻炸开——他,似乎还能“感觉”到这个世界,还能重新“成为”一个人。这念头带来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混杂着委屈与庆幸的酸涩。这暖意太过脆弱,反而让那沉重的疲惫显得更加庞大,几乎将他压垮。他几乎是惶恐地、下意识地轻轻握了握拳,指尖传来的触感清晰而陌生——这真是“感觉”回来了,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的伊始?
“……载体……毁了……”
一个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掉的声音,从对面阴影里飘来,带着肺部积水般的、不祥的“嗬嗬”声。
林文远身体一僵,从这微妙而珍贵的感知复苏中惊醒,猛地转头。只见气息奄奄、几乎与身下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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