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开始在沉璧坊研究火镀,还不知道到让·杜邦已经提前开香槟庆祝了。
清晨,蓝岫坐在那张矮凳上,手里握着一把细长铁钳,正将一块铜胎送进炉膛。火光跃起来,在她花白的鬓角镀上一层流动的金红。
桑迎推门进去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蓝岫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到地说道:“来得正好,昨晚让你看的《火镀二十四诀》,记了多少?”
“全记了。”桑迎把背包放在角落,从里面掏出笔记本,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但有几个地方,我还有些拿捏不准。”
蓝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手艺都是磨炼出来的,”她把铜胎翻了个面,釉料在高温下开始融化,泛起细密的、像鱼籽一样的气泡,“你脑子里有再多颜色,火候到了,手上的东西不听使唤,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这个道理,桑迎当然明白。
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
朝蓝衡伸出手,“铜胎。”
蓝衡站在阴影里,看了她两秒,从架子上取了一块已经打磨好的练习用的基础款胎体递过去。
桑迎接过。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昨晚记下的步骤,先用细羊毫蘸了第一层釉料。
“入炉。”蓝岫淡淡道。
桑迎将铜胎夹起,送进炉膛。
火焰“轰”地一声包裹上来。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块逐渐变红的胎体。
按照《火镀二十四诀》里的说法,第一层釉要烧到“蟹壳青”的色泽,才能上第二层过渡色。可那颜色变化太快了,从暗红到橙红,再到某种难以言喻的混沌色,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桑迎紧盯着其中微妙的变化。
就是现在……
她刚要伸手去调整角度,炉膛里的胎体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紧接着,那层釉料裂开了无数细密的纹路。
“拿出来。”蓝岫面无表情道。
桑迎用铁钳夹出胎体,还没来得及细看,整片釉料“哗啦”一声,从铜胎上剥落下来,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烧废了。
桑迎僵了一下。
蓝岫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桑迎咽了咽喉咙,说道:“第一层釉太厚,入炉角度不对,火温也略高。”
实操和理论果然天差地别,一分一毫都不能有差错。
桑迎盯着那块废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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