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大婚前,坤宁宫便已彻底翻修过,处处焕然一新。
殿内金砖墁地,雕梁画栋,紫檀木家具上镶嵌着螺钿,在宫灯映照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尤其沈持盈此前曾在承乾宫住过段时日,对宫中生活倒也适应得快。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头顶还有位皇太后掌管宫务。
每逢初一、十五,她都得早起前往慈宁宫请安,还要面对那位端庄娴静的嫡姐沈婉华。
思及此,沈持盈把玩腕间南海珠串的指尖悄悄攥紧,眸光微闪。
殿内烛火摇曳,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在此之前,她常常以桓靳的救命恩人自居,几乎连自己都忘了,当年真正在刺客手里救下桓靳的,是嫡姐沈婉华。
嫡姐生来尊贵,是富阳大长公主独女,又有皇太后宠爱,大抵不会在意她冒认这点小事罢?
念头刚落,指尖力道没收住,“啪”的一声轻响,珠串竟被扯断。
莹白饱满的珍珠滚落满地,有的撞在金砖上弹起,滚到宫女的裙角边;有的顺着阶沿滑入案下,在阴影里泛着细碎的光。
殿内侍立的众人皆是一惊,慌忙“扑通”跪地。
谁不知这位新后脾气躁,前几日不过是奉茶时水温差了半分,便被她当着众人的面怒斥得涕泗横流。
如今断了御赐的珍珠串,怕是要掀起更大的风浪。
唯有翡翠这个潜邸跟来的旧人,敢小心翼翼上前探问:“皇后娘娘,可是有何不适?”
“聒噪。”沈持盈猛地抬眸,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她泄愤般踢开脚边乱滚的珍珠,“还不快把珠子都捡起来,一颗颗扣重新串好!”
“是!是!”跪着的众人连忙膝行向前,指尖贴着金砖摸索,连案下、椅脚缝都不敢放过。
沈持盈看着他们慌乱的模样,心头那点不安却越扩越大——
她绝不能让嫡姐与桓靳单独见面,更不能让当年的真相败露。
于是她使尽浑身解数严防死守,时刻警惕着。
平日大小宫宴里,她还故意演起姐妹情深,却又仗着皇后之尊,让嫡姐侍奉左右。
若桓靳在旁,她还会故作不经意碰翻茶盏,再委屈巴巴地控诉:“长姐可是对我有不满?”
她沉浸在自己编排的戏码里,全然没看见桓靳眼底掠过的厌烦。
而沈持盈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深秋的午后,坤宁宫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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