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此言当真不假。
洪初帝前些日子还在朝堂上指桑骂槐,敲打近来风头正盛的信王桓靳。
谁知没过几日,本就违和的龙体竟愈发沉疴难起。
加之近来朝野上下对宋时“濮议”之争的议论甚嚣尘上,几乎断绝了洪初帝过继宗室子侄的念头。
传位给侄子,新君继位后未必肯继续认他为父,都不如直接传位给兄弟,一了百了。
虽未明言立储,但信王桓靳作为皇弟已被特准入住东宫。
圣旨一出,朝堂震动。
桓靳却以守为攻,始终退居信王府,每日兢兢业业。
又过了数日,沈持盈才总算与他相见,只是这相见之景,着实有些尴尬。
秋末初冬,漱玉居寝房内,紫檀木架子床帷幔低垂。
室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沈持盈心头那抹不安。
屏退侍女后,她独自蜷缩在床榻间,偷偷摸摸地扎着小人。
锦帐被骨节分明的大掌倏然掀起时,她仍专注地捏着绣花针往小人身上戳,嘴里还不住地嘀咕着。
夜色已深,室内静谧,忽然一道低沉凌厉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你这是做什么?”
沈持盈冷不防被吓了一跳,浑身一颤,随即呼吸僵滞,犹如五雷轰顶。
“殿、殿下?”她缓缓回头,讪讪一笑,试图不着痕迹地将那扎满绣花针的小人塞进软枕下。
桓靳却不由分说攥住她的手腕,沉着脸夺过那小人偶,定睛看了几瞬——
这小人上竟贴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老皇帝”三个字。
那字迹虽然稚拙,却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桓靳脸色刹那铁青,迅速撕下那纸条,丢进火势正旺的炭盆里。
“噼啪”几声轻响,纸条顷刻化作灰黑碎屑,在炭火中打了个旋,消失无踪。
沈持盈惊惧交加,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往床角缩去。
“是何人挑唆你的?”桓靳沉眸睨她,俯身逼近,眸光如刃,寒意森然。
沈持盈退无可退,噤若寒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绣被,脊背已是冷汗涔涔。
一时间也想不出能推卸给谁,只得颤声坦白:“没、没人挑唆,是我自己…从侯府下人院学来的…”
说罢,沈持盈又小声找补:“我也是…想帮殿下一把。”
桓靳蹙眉,无声盯视她十数息,见她不似以往那般满口谎话,周身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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