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安将账本轻轻放在郑耀先面前,声音低沉而嘶哑,“浅野这招连坐法,直接卡死了我们的脖子。法租界的三家地下钱庄今天全部被日军正金银行强行冻结,我们的活动经费扣在里面根本无法提现,还有,长期暗中给我们提供盘尼西林和医疗器械的两个黑市商户,今天早上全家被76号带走了。另外,兄弟们隐蔽的三个安全屋,房东因为害怕连坐,强行退租把我们的人赶了出来。现在,整个上海站的物资和资金已经陷入了全面断绝的状态。”
郑耀先坐在一张破旧的红木椅上,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机制卷烟,深邃的目光透过窗户缝隙,看着街上巡逻的日军装甲车,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泛起任何一丝波澜。
“经费还剩多少?”郑耀先淡淡地问。
“不到三千法币。”宋孝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焦灼,“这点钱,连这个月兄弟们买药和付租金都不够,更别提补充弹药了,再这样下去,最多一个星期,上海站的基层特工就会陷入断粮的绝境。有些外围成员因为害怕连坐法,已经在暗中打听脱离组织的法子了。”
打蛇打七寸,浅野雄一这一刀,确实精准地割在了军统上海站的动脉上,没有钱,没有物资,再精锐的特工也只能成为在阴影里饿死的野兽。
“浅野以为,用这套法子,就能把我们的水放干,逼我们自己跳出来。”郑耀先缓缓将卷烟放在桌上,嘴角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异笑意,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刺骨的寒芒,“那他就太小看‘周富贵’了。他以为把所有华商逼入死角,日本人的物资就能安稳无忧了吗?”
“六哥,您的意思是……”
“浅野用政权的名义强推连坐,那我们就要用帝国军方内部的贪婪来反噬他。他用刀卡死华商,周老板就用金条去贿赂他的主子。”郑耀先长身而起,走到衣帽架前,抓起那件名贵的雪绒呢大衣披在身上,整理了一下金丝围巾,“既然黑市被他砸了,那周老板就主动送他一份他无法拒绝的‘投名状’。他想卡死我们的资金,那我们就借日本军管会的鸡,来生我们自己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