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渗出冰冷发臭的地下水,唯一的亮光是头顶一盏孤零零、散发着惨白光芒的低瓦数台灯。冰冷的水珠“滴答、滴答”地从斑驳的青苔天花板上落下,一下下砸在被绑在铁柱上的吴原的头皮上,冷得入骨。
吴原被剥光了上衣,双手被铁链高高吊在半空中,双脚只能勉强踮起脚尖泡在没过膝盖的冰冷积水中。他的下巴已经重新被接上,但整个人却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着。
郑耀先穿着一身笔挺的呢子大衣,坐在水池外的一张干燥皮椅上。他的指尖夹着一支正燃着青烟的雪茄,面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吴原,中日混血,本名小野原,特高课在法租界商会埋了五年的最高暗桩。”郑耀先的声音极其温和,听不出半点杀意,却让吴原如坠冰窟。
“周先生……我……我只是个做生意的……您是不是抓错人了……”吴原咬着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郑耀先没有说话,只是朝身旁的赵简之使了个眼色。赵简之将一叠厚厚的档案纸重重地拍在了吴原面前的铁栅栏上。
“这是你过去三年里,通过法租界黑市向虹口转运特种工业原料的明细。还有,这是你们特高课‘精金计划’的内部备忘录复印件。”郑耀先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我今天不打算对你用刑,因为你撑不过这冰水里的寒气。不过,你可以看看这几张照片。”
郑耀先用镊子夹起几张死状极惨的黑白照片,一张张贴近吴原的眼睛。照片上,是几个被剥光了衣服、浑身伤痕累累挂在刑架上的特高课特工尸体。
“他们是上个月被捕的特高课潜伏人员。加藤大佐为了防止他们泄密,在他们被捕的第二天,就秘密处决了他们在虹口的家属。日本人对付自己人,手段可比我们残忍得多。”郑耀先弹了弹烟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解剖式的冷酷,“吴原,你的母亲是中国人,你的妻子和女儿,现在还在法租界贝当路7号的公馆里吧?如果加藤知道你今晚落在了我们手里,你觉得,她们明天早上还能看到太阳吗?特高课的‘清道夫’,手段你比我清楚。”
吴原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缩成了针孔大小,他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水汽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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