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上去有六七十岁了,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里带着一种认命了的呆滞。
郑耀先走过去的时候,往碗里丢了一块银角子。老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句谢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低下头去继续蹲着。
一个破碎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在各自挣扎着活下去。
他拐过一个街角,在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前面停了一下。摊子的主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围着一条脏兮兮的围裙,手上满是煤灰。炉子上烤着七八个红薯,散发出一股甜腻腻的焦香。
“来一个。”郑耀先掏出两个铜板放在摊上。
妇人用荷叶包了一个递给他。他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热乎乎的,像是捧着一团小小的火焰。
他没有吃。他边走边把红薯放进了风衣的内口袋里。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上一次和程真儿真正面对面说话,已经是快两个月前的事了。在那之前,他们只通过暗号、密信和死信箱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联络。
两个月。
对于普通人来说,两个月可能只是一段不长不短的时光,但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每一次隔街相望,都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
他不敢想太多。
一个合格的卧底,不应该有太多的私人情感,但他又没办法完全把那些东西从心里剔除干净。它们像是扎进肉里的碎玻璃,你不去碰它就不疼,但你知道它一直在那里。
刚才她看他那一眼里的神色,他读得懂。那不是一个普通女人看一个普通男人的眼神,那是一个特工看另一个特工的眼神,里面有确认、有关切、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坚定。
她在告诉他:我还在坚守。你也是。
回到特务处据点的时候,宋孝安正在门口等他,手里攥着一张刚解码的电报纸,脸色有些难看。
“六哥,南京来的加急密电。”
郑耀先接过电报纸,展开一看。
电文很短,只有两行:
“查:近日我军闸北炮兵阵地连续遭敌精确轰炸,损失惨重。疑有内奸提供坐标。着上海区三日内查明,务必揪出泄密渠道。”
落款是戴笠亲笔签发的代号。
三日内。
三万两黄金刚刚送走,水产行的烂摊子还没有彻底清理干净,井上清一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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