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去哪儿干?”
“十六铺码头,福兴货栈。那里有三万两黄金等着我们去拿。”
“得嘞!”赵简之转身就跑,靴子在楼梯上踩得“咚咚”直响。
郑耀先把大衣领子竖了起来,大步走出金库。宋孝安无声地跟在他身侧,两人穿过混乱的银行大堂,走出了那扇被铁丝网和沙袋围得密不透风的大门。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上海的八月,就算是入了夜也热得透不过气来,空气里弥漫着硝烟、汗水和死亡混合的气味。远处黄浦江方向隐约传来几声汽笛的长鸣,混杂着更远处闸北永不停歇的炮声。
门口的宪兵看到两人从银行里出来,个个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刚才法捕房的人进去的时候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谁都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那个金副行长被铐着拖出来的样子,大家心里都有数。
宋孝安压低声音说:“六哥,金行长说日本人已经盯上了十六铺。井上那个人你也了解,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如果他在福兴货栈也布了伏兵……”
“他肯定布了。”郑耀先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一场生死之战,“井上做事滴水不漏,他不可能只盯着中央银行这一头,十六铺的真金他一定也安排了人看着,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宋孝安一眼。
“老宋,三万两黄金是全国抗战的救命钱。前线的弟兄们在拿命挡炮弹,后方的飞机大炮全靠这笔钱来买。今晚不管十六铺有什么在等着我们,这批黄金必须拿回来。”
宋孝安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
郑耀先大步走向停在门口的黑色福特轿车,夜风从江面上吹来,裹着腥涩的潮气,卷起他黑色大衣的下摆。
上海的夜空被北面的战火映得通红,像是地狱打翻了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