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佝偻,微微低着头,眼神瑟缩,遇到人多的时候还会主动往旁边让,像是一个在大户人家做了半辈子苦役、刚刚回乡探亲归来的乡下老妈子。
她拖着步子,看似毫无目的地走出了码头通道,然后,径直走向了那辆停在最边缘的黑色福特轿车。
那个一直保持着警惕的西装年轻人,在这个“老妈子”走近的瞬间,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木牌。他快走两步,替她拉开了轿车的后座车门,
不仅拉开了车门,他的腰还微微往下弯了弯,左手甚至下意识地垫在了车门框的上沿——这是一个极度恭敬、且只有在迎接上位者时才会做出的下属保护动作。
中年妇女什么也没说,甚至连头都没抬,弯下那佝偻的腰,直接钻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
引擎轰鸣。黑色福特毫不拖泥带水地驶离了停车区,在坑洼的泥土路上拐了一个弯,汇入了通往市区熙熙攘攘的公路连桥。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安静、流畅、没有半点拖沓,更没有引起码头上任何巡警或暗探的注意。
郑耀先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极其危险的针芒状。
“百合”。
中年女佣的打扮!破烂的藤编箱子!老实巴交的佝偻身形!
这一切都是一层完美的皮囊!
如果不是郑耀先从头到尾就在搜寻违和感,如果不是他精准地从人海里捕捉到了那辆福特车和那个接头的西装青年,这个人在码头上,跟任何一个随波逐流的三等舱苦工老妈子,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场的其他人,包括林默寒和他带来的两个顶尖情报人员,似乎都没有把目光在那辆福特车上停留超过两秒钟。
或者说,林默寒看起来没有注意到。
郑耀先收回视线。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他慢慢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林默寒那只空了一半的杯子里续上了热水。
“没等到老沈那个在东京进货的朋友?”林默寒转过头看着他。
“没有。看来是改船期了,或者是把日子记岔了。”郑耀先摇了摇头,笑得很无奈,“白等了一早上。”
窗外,码头上浩浩荡荡下船的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搬运工在卸压舱的重货。江面上的薄雾在初夏的阳光下彻底化得一干二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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