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双肩不停耸动,喉咙里压抑着破碎的呜咽,再也忍不住,低声痛哭出声,哭声沙哑,满是心疼与绝望。
旁人或许会纠结,主魂死了,残魂归来,是不是换了一个人;旁人或许会分辨,哪个才是真正的轩辕无忧。
可她不会。
她不懂什么魂魄分裂,不懂什么轮回残魂,不懂诸天的规则与天道的算计。她只是一个母亲,一个怀胎十月、亲手养大孩子的普通母亲。
她只知道,这具身体,是她骨血相连生下来的;这个孩子,从小依赖她、信任她、甜甜地叫她娘亲。
那个十六年里怯生生、黏着她、怕疼怕黑、被欺负会躲在她身后、小心翼翼活着的孩子,是她的忧儿;这个历经千年漂泊、满身伤痕、眼神冷冽却依旧会贪恋她怀抱、依赖她的少年,也是她的忧儿。
主魂也好,残魂也罢,残缺也好,完整也罢。对她来说,从来没有区别。
她心疼那个十六年体弱怯懦、受尽欺凌、短暂的一生都在痛苦和自卑里度过,连一句“娘亲我怕”都不敢大声说的主魂孩儿。
可她更心疼怀里这个归来的残魂。
因为主魂至少还有她。主魂至少有十六年的家,有她的怀抱,有她的呵护,有一口热饭,一盏暖灯,有人替他挡风遮雨。
而这个残魂呢?
近千年。天地为床,戾气为食,无依无靠,四处漂泊。被追杀,被啃噬,被天地抛弃,没有一个人喊他一声孩子,没有一个人给他一点温暖,没有一寸土地是他的家。明明是同一个人,明明受了同样的背叛与伤害,他却独自扛下了所有孤寂,独自在黑暗里流浪了近千年。
他连撒娇的机会都没有,连害怕时可以躲的怀抱都没有。
轩辕景忧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不顾一切地扑进少年怀里,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身,勒得极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又会消失,又会回到那个无人守护的炼狱,回到那个无边无际、孤身一人的诸天流浪。
她把脸埋在少年的胸口,紧紧贴着他,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感受着他真实存在的重量,哭得肝肠寸断,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疼惜:
“我的傻孩子……我的忧儿……”
“主魂有娘亲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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