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进士之后被派到青石县这个穷地方,说起这些年受的委屈、吃的苦、忍的气。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哑了。
张不言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偶尔给他倒酒。
“张先生,”周明远忽然抓住张不言的手,手指有些发抖,“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在青石县这五年,没有一天不想走的。我想回京城,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想去一个能让我做点实事的地方。”
他松开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屋顶,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很深。
“可是现在,我不想走了。”
他看着张不言,眼睛里有泪光,但那泪光是热的,是活的。
“因为你来了。你来了,事情就能做了。路修起来了,渠快挖好了,流民有饭吃了,府台大人也开始看重我了。我周明远在青石县五年,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先生,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
张不言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有些烈,辣得他直咳嗽,但他没有停。
“周大人,”他放下杯子,看着周明远,“你不用谢我。我做这些事,不光是为你,也是为我自己,为那些流民。咱们各取所需,互相成就。”
周明远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伤。
“张先生,你这个人,太清醒了。”他说,“清醒得让人心疼。”
张不言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喝完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张不言站起来,向周明远告辞。周明远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说了好几遍“常来”,才松开。
孟文远提着一盏灯笼,送张不言出门。两人走在后街上,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堂堂的,像是铺了一层霜。
“张先生,”孟文远忽然开口,“周大人今天很高兴。我跟着他十几年,很少见他这么高兴。”
“嗯。”
“他高兴,不是因为府台批了粮食,也不是因为工程有了进展。”孟文远转过头,看着张不言,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柔和,“他高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了。他有你了。”
张不言沉默了几步,然后说:“孟先生,你不是一直都在吗?”
孟文远苦笑了一下:“我是幕僚,是下属,是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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