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抢他们的地。”
“不抢他们的地,从哪里找地?”
张不言在桌上用手指画了一个圈:“县城南边,流民营那一带,有大片的荒地。那些地现在没人种,也没主——或者说,有主但主不要。能不能把这些荒地开出来,分给流民?”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那些地不是没主,是有主但主不在。地契在衙门里存着,都是一些陈年的老地契,上面写的名字早就不在人世了。按照大乾律法,这些地应该收归官府,重新分配。但——”
“但什么?”
“但孙家盯着这些地呢。”周明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早就想把那片荒地吃下来,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如果我开口说要把地分给流民,孙家一定会跳出来阻挠,说那些地是‘无主之地’,按照律法应该先由官府拍卖,价高者得。拍卖?整个青石县谁能拍得过孙家?”
张不言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
“那就先不碰那些地。”他说。
“不碰地,怎么安置流民?”
“种不了地,可以先做工。”张不言抬起头,看着周明远,“县城里有没有什么工程需要人?修路、修渠、修城墙?让流民去干活,官府出粮,以工代赈。”
周明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以工代赈是个好办法,但修路修渠需要银子。县衙的库房你去看过吗?空的。别说发工钱,连老鼠都饿跑了。”
“不要银子,只要粮食。”张不言说,“你从府台那里申请一批赈灾粮,说是用于以工代赈。府台怕流民闹事,十有八九会批。粮食到了,你就组织流民干活,干一天活发一天粮。他们有了粮,就不会闹事。工程做完了,县城的基础设施也改善了,一举两得。”
周明远愣住了。他盯着张不言看了好几秒,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张先生,你这个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因为你是县令,不是工头。”张不言笑了笑,“你们当官的,想问题总是从官面上去想——安置、编户、遣返。我是干活的,想问题就从干活的角度去想——有活干就有饭吃,没活干就饿肚子。就这么简单。”
周明远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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