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他慢慢地咽下去,把茶碗放下。
“周大人,”他说,“府台大人为什么突然要安置流民?以前不是不管吗?”
周明远坐直了身子,叹了口气:“以前是不管。但上个月,隔壁清河县的流民闹事了。几百号人冲到县衙门口,砸了鸣冤鼓,把县衙的大门都给拆了。虽然最后被镇压下去了,但事情闹到了府城。赵府台怕青石县的流民也闹起来,所以下了这道令。”
“所以他不是真的想安置流民,只是怕出事。”
“对。”周明远点了点头,“但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令下来了,我就得办。办不好,这个县令就当到头了。”
张不言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周大人,你想让我做什么?”
周明远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是求助,是试探,也是一丝希望。
“张先生,你在青石县收留了二十多个流民,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方住,还救了好几个孩子。这些事我都知道。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把这三百多流民安置了?”
张不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凉的,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停留了很久。
“周大人,”他说,“三百多个流民,不是二十个。要安置他们,需要粮食、房子、土地、活计。粮食从哪里来?房子从哪里来?土地从哪里来?活计从哪里来?”
“我知道。”周明远的声音有些发涩,“我知道不容易。但张先生,我没有别人可以求了。王魁不会帮我,孙家更不会帮我。满县城的士绅商户,一个个都是看热闹的,巴不得我办不成事,好把我赶走。你是唯一一个……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有可能的人。”
张不言看着他。这个四十出头的县令,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但眼底还有一丝不甘。那一丝不甘,是他还没有彻底放弃的证据。
“周大人,”张不言说,“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周明远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说。”
“流民安置,最大的问题是土地。没有地,种不了庄稼,就养不活自己。但青石县周边的土地,大部分都在孙家、李家、王家手里。你不可能从他们手里抢地,对吧?”
周明远咬了咬牙:“对。我试过,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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