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我们这些人,命不好,生在这个烂世道,活得像条狗。但先生来了,我们就不一样了。从今天起,先生的事就是我的事,先生的仇就是我的仇。先生让我活,我就活。先生让我死,我就死。”
他后退一步,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刘石头、王铁柱、孙老六,还有那几个新来的流民,全都站了起来,放下碗,朝着张不言鞠躬。女人们也跟着鞠躬,孩子们学着大人的样子,弯下腰,小虎弯得太猛,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张不言看着这一院子弯腰的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感动。感动太轻了,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是一种更重、更沉的东西,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些人把命交给他了。
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交给他了。他让他们吃饱了一顿饭,他们就愿意为他去死。不是因为他是神使,不是因为玻璃珠的神迹,而是因为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他是唯一一个把他们当人看的人。
这份信任,重得像一座山。
张不言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都起来。”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别动不动就鞠躬下跪的。我说过,我不习惯这样。”
赵大虎第一个直起身,其他人也跟着直起来。
张不言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容。
“饭快凉了,”他说,“都回去吃饭。粥凉了不好喝。”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笑了,有人抹着眼泪笑了,有人笑着笑着又哭了。他们回到桌边,端起碗,继续喝粥。这一次,喝得慢了一些,不那么急了。好像他们突然意识到,这顿饭不是最后一顿,以后还有,还有很多很多顿。
张不言回到槐树下,端起自己的碗。粥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他喝了一口,米粒在舌尖上化开,野菜的清香在口腔里弥漫,猪板油的油脂让整口粥变得醇厚而温暖。
他靠在树干上,看着院子里这些人。
赵大虎蹲在灶台边,正在给新来的那个木匠李老实添粥。李老实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捧着碗,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刘石头和王铁柱坐在墙根下,两人共吃一碟咸菜,你夹一筷子,我夹一筷子,谁也不多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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