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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六把自己碗里的粥分了一半给旁边一个孩子,那孩子不肯要,他硬塞过去,板着脸说“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然后自己端着半碗粥,喝得津津有味。
女人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低声说话,偶尔发出轻轻的笑声。周氏已经不哭了,抱着婴儿,用勺子一点一点地喂她喝粥。婴儿的小嘴一张一合,吃得吧唧吧唧响,嘴角流出来的粥被周氏用手指抹回去,一点不浪费。
孩子们最开心。小虎喝了两碗粥,肚子撑得圆滚滚的,但他还想去舀第三碗,被周氏瞪了一眼,缩回了手,嘿嘿笑着,跑到院子里追萤火虫去了。
月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细碎的光影。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灶膛里的余烬还在发着暗红色的光,偶尔“噼啪”一声,炸出一朵小小的火星。
张不言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赵大虎、周氏、小虎、刘石头、王铁柱、孙老六、李老实一家五口,还有那些他还叫不出名字的人。二十多个人,二十多张脸,每一张脸上都有不同的表情,但有一种东西是一样的——眼睛里有了光。
那种光不是油灯的光,不是月光,是从眼睛里自己发出来的。是希望。是活着的感觉。
张不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今天干了太多的活——锯木头、补屋顶、修门、递稻草、搬粮食、舀粥。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巴和木屑,手背上划了几道口子,虎口磨出了一个水泡。
这是干活的手。
不是神使的手。
他不是神使,从来都不是。他只是一个误打误撞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的快递员,手里只有一些不值钱的现代小玩意儿,和一张说不清来由的快递单。他没有什么法力,没有什么神通,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这些普通人,把他当成了神。
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在绝望的尽头,任何一根稻草都会被当成救命绳。而他,恰好是那根稻草。
张不言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
夜风吹过槐树,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更远处是野狗的嚎叫,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灶膛里的余烬彻底熄灭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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