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生悔意,暗中派遣使者前往大都,表达愿意中立、不再出兵助战。
居庸关一战,燕铁木儿大军重创上都主力,那木罕折损万余兵马,被迫向后退守百里之外,居庸关防线暂时稳固。可辽东、山西两路敌军依旧步步紧逼,蓟州、保定告急文书一日三道送入燕铁木儿军营。
燕铁木儿立于关隘城头,望着关外满目疮痍的战场,雨水打湿他的甲胄,指尖抚过刀刃上未干的鲜血,身旁唐其势拄着长枪站在一侧,父子二人沉默良久。
“父亲,同是黄金家族统领的兵马,自相残杀,死伤如此惨重,值得吗?”唐其势望着山谷之中堆积的尸身,语气满是悲凉。
燕铁木儿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睁开,眼底藏着沉重无奈,却语气坚定:“为武宗正统,为免去日后数十年藩王争帝之乱,此战不得不打。今日骨肉相残之痛,是为了终结往后无数次宗室分裂。只是可惜大元百年积攒的铁骑精锐,尽数耗在这场两都内战之中,经此一役,朝廷军力十损三四,往后再无力压制四方流民、边境部族。”
千里之外的大都皇宫,图帖睦尔独坐空荡大殿,手中握着前线送来的战报,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两军阵亡将士数字,少年帝王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内侍端来温热茶汤,他却全然未觉,目光望向窗外连绵阴雨,低声喃喃自语。
“皇考武宗一生驰骋漠北,平定海都之乱,保全黄金家族疆土,何曾想到身后数年,自家子嗣要与旁支手足刀兵相向。两都喋血,宗室屠戮,百姓流离,这场权争,终究要天下万民一同承担苦难。”
殿外风雨呼啸,南北两座皇城各拥一帝,三路战场厮杀未休,蒙古宗室血脉自相损耗,曾经横扫四海的大元铁骑,在中原故土手足相残。上都倒剌沙不肯罢兵,燕铁木儿手握重兵不肯退让,天历元年这场席卷南北的内战,才仅仅拉开序幕,更深重的宗室屠戮、朝堂清算、天下疲敝,还在前方静静等候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