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剌沙躬身叩首,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臣遵陛下圣谕,定然周全办妥。那些汉儒日日念叨减税赈灾、停修宫室,皆是不识大体,臣早已将一众多嘴文臣外放偏远分司,朝堂再无聒噪之人,不扰陛下祈福求和之心。”
御辇侧后方,一辆青布帷幔马车之内,中书左丞乌伯都剌独坐车厢,手中紧攥泰定四年数份压下的灾变急报,眉头紧锁,满心忧愤。身旁心腹属吏低声进言:“大人,泰定四年黄河决堤、川陕同日地震,中原淮西流民已逾百万,浙东方国珍部日渐壮大,屡次劫掠官船,官府围剿屡屡失利。丞相刻意瞒报四年灾情,陛下仅凭改元便以为可消灾乱,全然不知天下危局,长此以往,恐酿大祸。”
乌伯都剌长叹一声,将厚厚一叠灾报重重拍在案几:“陛下偏信倒剌沙一众勋贵,视汉臣谏言为耳旁风。当年英宗锐意整顿,削藩减赋、约束贪吏,本可挽回颓势,却遭这群人联手弑于南坡;泰定四年天灾人祸并行,本当休养生息、裁抑权贵,朝廷反倒横征暴敛、大兴土木,如今改元致和,却不更易弊政,不过掩耳盗铃。此番北上上都,大都留守兵力空虚,倒剌沙手握随行宿卫兵权,若宫中生出变故,大都无兵制衡,大局危矣。”
属吏忧心忡忡:“何不寻机面奏陛下,陈明四年四方灾乱实情?”
“你不见张养浩、虞集等人下场?但凡直言民苦、痛陈权贵之弊者,不是贬官便是闲置,如今陛下一心游乐礼佛,半句逆耳之言都听不进去。”乌伯都剌抬眼望向远处龙辇,满目悲凉,“只能静观其变,暗中联络大都留守朝臣,留存兵力防备不测。”
一路北行半月,銮驾抵达上都开平。开平地处漠南草原,四面群山环抱,行宫连绵数十里,蒙古诸王、色目勋贵接踵而至,日日大开宴饮,赛马射猎、歌舞宴乐无休无止。泰定帝为求“致和”,在上都连日举办盛大佛事,昼夜斋戒宴饮不加节制,本就素来体虚,不过两月,龙体骤然衰败。
致和元年七月,上都行宫大安阁,连日阴雨连绵,寒气侵入殿内。泰定帝卧于御榻之上,面色青紫,喘息不止,太医轮番诊脉,开出名贵药材尽数无效,龙气日渐涣散。
倒剌沙守在殿外廊下,屏退一众无关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