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大内,泰定帝也孙铁木儿正在延春阁观赏西域进贡珍宝,听闻四方流民啸聚、州县告急的奏报,只是淡淡摆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
“朕依靠漠北诸王、勋贵方能登基,不可削减他们的俸禄赏赐。流民不过是无知小民,派兵镇压便可安定,无需过度忧心。转告中书,按丞相议定方略行事即可。”
内侍躬身领旨退下,帝王丝毫没有体恤天下苍生疾苦的心思,满心只想着稳固勋贵集团支持,守住自身帝位。
政令顺着驿站快马传往天下各路,地方官吏领会朝廷倾向,愈发肆无忌惮。各路巡检、乡兵四处搜捕流民,但凡结伙逃亡者动辄施以重刑,山林、海滨的流民山寨虽偶有被攻破,可百姓求生之路彻底断绝,新的聚众团伙源源不断涌现。
中原陈留县外,三日前前来恐吓流民的巡检,果真调集数百乡兵再度前来围剿。数百流民手持农具、木棍拼死抵抗,老弱躲在后方土坡,青壮年与官兵缠斗,鲜血染红干裂黄土地。虽流民最终不敌,四散逃入深山,可官兵亦死伤数十人,州县文书只能向上谎报斩杀乱民数十,隐瞒官兵惨重伤亡。
浙东方国珍的山寨听闻朝廷围剿诏令,索性整备渔船兵器,连通周边数处流民据点互通声息,沿海官府水师数次进山围剿,皆被熟悉地形的渔民击溃,再不敢轻易进山。
转眼深秋,泰定三年将近尾声,南北旱蝗、水涝灾害丝毫没有消退迹象,流民遍布九州大地,小型民变从中原、浙东蔓延至湖广、四川各处。各地州县文书雪片般送入大都中书省,却皆被勋贵权臣压下,只挑选粉饰太平的内容呈递泰定帝。
隆冬寒风席卷大都宫墙,漫天碎雪飘落,一如当年延祐七年仁宗病逝时那般萧瑟。中书省之内,旭迈杰、倒剌沙一众勋贵权臣依旧筹算着来年增加宗王赏赐、扩建上都宫阙,全然无视宫外万里流民、遍地哀嚎。
虞集独坐自家书斋,望着窗外纷飞落雪,提笔写下记述天下灾情的札记,一声长叹响彻空寂屋舍。
“英宗锐意革新,惜遭屠戮;仁宗宽仁治国,困于外戚权相。如今保守旧臣把持中枢,废弃汉化善政,重蹈苛政覆辙,流民四起,州县根基摇摇欲坠,大乱之兆已然显露,不出数十年,天下必生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