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皇帝之时,虽有桑哥理算苛政,尚且有数次大赦安抚;当今陛下复科举、尊儒士,本以为百姓能得安稳,谁知一场经理括田,竟比当年桑哥搜刮还要残酷。”
一旁中年农夫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悲愤:“豪强田连阡陌,瞒田逃税无人追究;咱们仅有几分薄地,反倒凭空加征粮赋。官吏手里的尺子,量的不是田地,是咱们百姓的性命!这般日子,再过几年,怕是再也活不下去。”
孩童依偎在母亲怀中,腹中饥饿,低声啜泣,妇人以破旧衣袖擦拭眼泪,望着对岸荒芜农田,满目绝望。
消息缓缓传回大都,仁宗虽数次听闻民间惨状,却因铁木迭儿把持中书财政,依赖清查所得钱粮支撑朝堂开销,始终无法彻底废止经理法。三省百姓心中积下滔天怨恨,深埋心底,江南大地埋下反元祸根,数十年后红巾烽烟四起,江南百姓率先响应,根源便始于延祐二年这场残酷括田。
铁木迭儿站在中书省大堂,翻阅各地上报的增税账册,看着一笔笔充盈国库的数字,嘴角勾起阴冷笑意。他全然无视千里之外百姓流离之苦,只暗自盘算,待经理之事彻底收官,便可凭借丰厚赋税功绩,再度紧握朝堂大权,将李孟等汉儒势力逐步打压排挤。
李孟独坐翰林院中,提笔写下民间疾苦,字字沉重,心中清楚,仁宗一时的汉化新政,终究抵不过朝堂贪权官吏的求财私心,一场本可利民的田亩整顿,沦为荼毒万民的苛政,大元王朝的民心根基,自延祐二年起,已然悄悄裂开一道难以弥合的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