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安抚宗藩,内库银钞大半要用于犒赏漠北将士、分封诸王领地,哪有余粮余银囤积赈灾?各地廉访司新制刚行,若骤然简化巡历规制,岂不是前功尽弃,轻慢朝廷法度?”
朝堂争论数次,终究以勋贵一派胜出,赈灾储备钱粮一事彻底搁置,各地粮仓依旧被官吏层层克扣挪用,府库储粮十不存三,全部心思仍耗在抄写、张贴、核验廉访司条条官规之上。
转眼到大德七年八月,秋禾将熟,关中、河东、山东、河南、河北、晋北乃至陇西川北广袤地界,百姓正筹备秋收,连日来天地间异象频生:白日尘土无端翻涌,井水无故沸腾,牲畜彻夜惊奔不宁,乡间老者奔走告知里正,却被官吏呵斥造谣,押在驿站等候廉访司问罪。
八月初九日正午,河东平阳府大地骤然轰鸣,地底似有万马奔腾,沉闷巨响自西向东席卷千里。地面剧烈起伏摇晃,城墙砖石层层崩落,民居土屋轰然坍塌,庙宇高塔拦腰折断,河水翻涌倒灌入城,街巷之内木梁、砖瓦、土石漫天坠落。
平阳府知府踉跄冲出府衙,脚下地面开裂数尺宽深沟,尘土遮蔽日光,满城哭喊、哀嚎、牲畜嘶鸣混作一团。府衙大堂墙上悬挂的全套廉访司官规巨幅榜文,顷刻间被垮塌的横梁撕碎,千百条工整条文埋入尘土废墟,方才还被官吏奉为圭臬的法度文书,此刻一文不值。
震波一路向东,太原、大同、济南、东平、大名、汴梁全线遭灾,千里疆土无一处幸免。
仅仅半日,各地加急灾报如飞雪一般送入大都皇城,驿卒满身血污、衣衫破损,跌跌撞撞闯入中书省,手中竹简、绢布血书沾满尘土泥水。
一名自河东驰来的驿卒扑倒在议事堂阶下,泣声嘶吼:“启禀相爷!河东全境大地震,平阳城城墙尽塌,压死百姓上万,粮仓崩毁,存粮尽数掩埋,州县官吏自顾逃命,无人开仓赈济,乡间流民已开始结伴劫掠村落!”
阿忽台接过灾报,脸色煞白,往日朝堂之上振振有词的气度荡然无存,手指攥紧绢报微微发抖。哈剌哈孙快步上前抢过文书,一目扫过千里震灾惨状,胸中怒火翻涌,转头看向殿内一众文武。
“前两年我屡次奏请囤积赈灾粮草,诸位以犒赏诸王、维系廉访规制为由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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