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俯首,声音沉定:“臣,甘麻剌,遵太后懿旨,拥戴新君!愿俯首称臣,镇守北疆,永护大元江山!”
他率先臣服,便是漠北宗室势力的彻底归顺。
紧随其后,殿内所有宗王、勋贵、宿将,尽数幡然醒悟,纷纷跪地俯首,山呼朝拜:
“臣等遵太后懿旨!”
“拥戴铁穆耳殿下登基!”
“新君圣明,臣等誓死效忠!”
此起彼伏的朝拜之声,响彻整座延春阁,冲出殿宇,回荡在空旷肃穆的皇城之中。
铁穆耳立于众人中央,看着跪地臣服的诸王百官,望着端坐宝座、定鼎乾坤的母后,神色恭谨肃穆,无半分骄矜自得。他上前一步,对着太后深深跪拜,行子臣大礼:“儿臣谨遵母后教诲,定当勤政爱民、守成固本,承世祖基业,安四海民心,护大元国祚,不敢有半分懈怠!”
阔阔真太后看着跪地的幼子,眼底掠过一丝欣慰,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知晓,自己今日强行定储、力捧幼子登基,看似稳住了当下的朝堂动乱,却终究埋下了无尽隐患。
铁穆耳性情宽和,过于仁厚,无世祖的雄才大略、铁血手腕,亦无兄长甘麻剌的刚毅勇武、杀伐决断。他可以做一位守成之君,却无法根治至元末年遗留的积弊——桑哥乱政后的财政烂局、汉法凋零的朝堂颓势、西北宗藩的常年边患、江南西南的民生动乱。
所谓的诸王臣服、四海安定,不过是暂时的绥靖、表面的平和。
宗室诸王心中暗藏不满,勋贵权臣各握权柄,朝堂正邪势力混杂,百年积弊深埋根基。这看似平稳开启的元贞新政,看似安稳落地的新君统治,实则早已是外稳内烂、虚盛实衰。
世祖缔造的万丈盛世,早已在暮年的内耗与乱象中悄然崩塌,从铁穆耳登基、元贞改元的这一刻起,大元再无盛世气象,只剩守成积弊、步步沉沦的衰颓之路。
春风穿宫,烛火摇曳,映着满殿跪拜的文武宗王,映着新君肃穆的面容,亦映着大元王朝悄然转向的衰败国运。
元贞元年,大元易主,乱世之兆,已然暗藏于太平表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