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逝,忽必烈半生寄托、一世期许轰然崩塌。父子君臣、家国传承的念想彻底破灭后,这位年过七旬的帝王性情骤变,日渐消沉倦怠、颓靡疏政。
接踵而至的,是层层叠叠、压垮盛世的无尽祸乱:
至元二十四年,启用桑哥理财,大开天下理算,贪官借权肆虐、搜刮民膏、敲骨吸髓,朝野吏治崩坏、民怨沸腾;
至元二十五年至二十八年,连年灾乱并行,江南涝灾滔天、云南吐蕃叛乱不绝,四方流民四起、州县残破;
至元二十九年,汉法儒臣尽数被贬、汉化国策全面停滞,朝堂重回蒙古勋贵、色目权臣专权旧态;
至元三十年,漠南诸王集体逼宫,藩势压君、皇权疲软,祖宗威严扫地,王朝根基被层层掏空。
更有帝王肉身的极致折磨,日夜摧磨其神魂意志。
晚年忽必烈身形臃肿肥胖,常年酗酒解愁、沉湎宴饮,数十年积疾爆发,痛风顽疾缠身、气血衰败、脏腑亏虚。双腿常年肿胀僵硬、经脉刺痛,寻常坐立皆是煎熬,更别说临朝理政、行走殿庭。白日昏沉嗜睡,夜半病痛难眠,身心双重煎熬,让这位盖世雄主彻底失去了昔年的凌厉锐气与治国精力。
自至元三十年腊月起,忽必烈彻底辍朝,移居大内紫檀殿静养,自此闭门不见百官、不问庶政、不御大明殿。
紫檀殿,世祖晚年专属寝殿,朴素肃穆、不尚奢靡,却是三十五年帝王功过兴衰的最终归宿。
殿内辽东银丝炭彻夜炽燃,熊熊炉火蒸腾暖意,暖得四壁温热、珠帘生润,却始终暖不透帝王骨子里的寒朽与悲凉。暖意浮于体表,沉疴深入脏腑,心病缠于神魂,三者叠加,药石无医。
殿中陈设极简,却字字句句镌刻着忽必烈的一生功过。
御榻左侧,陈列着他青年西征的狼头小纛、鎏金蟠龙佩剑、牛皮征战甲片,铁甲残锈、旌旗褪色,皆是横扫欧亚、马踏山河的铁血见证;
御榻右侧,整齐堆叠着早年手批汉法奏章、《资治通鉴》摘抄、三省官制草案、劝农诏书底稿,纸页泛黄、落满薄尘,墨迹陈旧,无人再阅。
那是他曾经励精图治、欲以汉法治华夏、以仁政治万民的赤诚初心。
可如今,初心蒙尘、新政废弛、儒臣零落、盛世溃烂。半生宏图,终究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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