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鼎中原,一生征战无数,灭金、灭宋、平四方、定四海,扫平无数枭雄,一统万里山河。却唯独奈何不得这个盘踞西北、割裂藩土、屡叛屡起的海都!
数十年同宗相残、骨肉内耗,今日终成燎原大祸!
忽必烈喉结滚动,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至极的震怒与悲凉,缓缓自语:“三十万铁骑……海都啊海都!朕待西北宗藩宽厚至极,你竟敢联结诸部,兴大兵、寇祖宗龙兴之地!你这是要将大元百年基业,尽数焚于战火,毁朕半生功业!”
暮年帝王的愤怒,不似少年帝王那般咆哮汹涌,却带着山河沉重、岁月沧桑的苍凉,压得满殿文武无人敢出声大气。
震怒之后,是无尽的疲惫与无力。
忽必烈年老体衰,常年饱受病痛折磨,早已无力亲征。大元开国宿将、百战老臣,或老、或死、或退,凋零殆尽,朝堂之上,能独当一面、镇守北疆、抗衡海都精锐铁骑的将帅,寥寥无几。
正当帝王心绪沉郁、焦灼万分之际,阶下的桑哥已然迅速调整神色,上前一步,恭顺跪地,叩首出言,字字看似忧国,句句暗藏私心:
“陛下息怒!海都、笃哇狼子野心,罔顾宗亲情义、背叛大元,兴兵作乱、寇犯疆土,实属罪无可赦、天人共愤!朝廷自当发兵讨伐,平定北疆,判乱!”
话音陡然一转,桑哥面露难色,语气恳切,实则暗藏推诿、为自己敛财留足余地:
“只是陛下明鉴,近年江南初定、民生初复,各地漕运、治水、城防皆需钱粮支撑。臣执掌尚书省,核算国库存粮、府库银两,方才历经数次理算调拨,如今国库空虚、钱粮拮据。若要集结大军、北上驰援漠北,筹措粮草、调配军械、征发民夫,皆需时日,仓促之间,恐难足额供给啊!”
这番话,看似句句为国考量,实则字字为己谋私。
桑哥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北疆战火一起,必是连年鏖战、耗资巨万,朝廷必定急需钱粮充盈国库、支撑战事。届时,他便可借着“军需急用、筹措边粮”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加大天下理算力度,加倍搜刮州县百姓,既能充盈国库、讨好帝王,又能趁机中饱私囊、巩固权位。
战乱不息,则他桑哥的权位便永远稳固!
忽必烈何等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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