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会念及太子生前治国之功。眼下我们只能守住中书底线,尽量驳回桑哥等人过分的请求,安抚地方受灾百姓,暂且稳住局面,静待时机。可这大元朝堂,没了太子居中制衡,衰败的苗头,已然藏不住了。”
后宫紫檀阁内,忽必烈斜倚软榻,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面前摆放着西域术士炼制的丹丸,内侍捧着成堆奏章立于一侧,大半文书都未曾拆封。
老皇帝望着窗外飘落的秋叶,手中攥着一件真金太子年少时穿过的锦袍,长久沉默,眼底布满疲惫与落寞。
身旁贴身近侍轻声劝道:“陛下,中书省送来桑哥等人的奏疏,请求放宽商贸赋税,充盈国库,陛下可要阅览?”
忽必烈缓缓闭上双眼,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苍老:“搁置一旁,朕今日无心看这些。传旨,将西域乐姬召入殿内奏乐,再取美酒来。朝堂诸事,明日再说。”
近侍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忽必烈一人,望着空荡荡的殿宇,想起往日真金每日入宫请安,君臣二人共论治国之道的光景,两行浊泪无声滑落。他心中既有丧子彻骨之痛,又有对储君往日声望的隐隐忌惮,两种心绪交织缠绕,搅得他无心打理万里江山。
金銮殿再无勤勉储君居中调度,帝王暮气沉沉疏于理政,勋贵、色目财臣趁机挣脱管束,潜藏在四海之内的暗流,自此彻底失去约束,一步步向着不可挽回的方向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