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疏远……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我当年太过心善,不懂朝堂狠辣,才落得如今四面皆敌的境地。”
说到此处,真金胸口骤然一阵闷痛,猛地捂住心口,剧烈咳喘起来,咳声撕心裂肺,半晌才稍稍平复,手帕摊开,点点暗红血迹浸透布面。
王伴伴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扶住他:“殿下!您旧疾复发,万万不可再思虑过重,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传太医。”真金抬手拦住他,缓缓靠在椅背上,眼底一片灰败,“太医入东宫诊治,转眼便会传入陛下耳中,又要被旁人编排,说我心怀怨郁、故作病态博取天下同情,徒增父皇猜忌。我这身子,熬了这么多年,也该到头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东宫侍卫浑身雨水闯进来,跪地禀报:“殿下,方才听闻消息,塔即古阿散联合多名御史再度上奏,言说江南一众儒臣因殿下被禁,暗中串联,打算集体赴大都宫门伏阙请愿,此事已经呈报陛下,龙颜大怒,下旨斥责东宫蛊惑文人、结党乱政!”
这最后一道消息,成了压垮真金心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本一心体恤江南儒生,从未授意任何人赴宫请愿,可所有罪责尽数扣在自己头上,百口莫辩。数年辅政,一腔为国为民的赤诚,到头来尽数化作谋逆结党的罪名,君臣父子情分彻底断绝,毕生追求的汉法仁政再无推行可能。
心口剧痛骤然爆发,真金眼前一黑,直直从座椅上滑落在地。王伴伴与侍卫慌忙将他扶起,连声呼喊,许久真金才缓缓睁开双眼,气息微弱,握住王伴伴的手,断断续续交代后事。
“我死后,不必厚葬,无需百官吊唁,免得陛下疑心我借丧礼收拢人心。东宫所存所有安民策论、各地灾荒文书,尽数封存送入御书房,只盼父皇日后翻看,能知晓我从来没有半分私心。”
“那些追随我的儒臣,无过无错,嘱咐他们远离朝堂纷争,归隐乡野,保全性命。天下百姓,切勿因我遭难,只求日后朝廷轻徭薄赋,安稳度日……”
话说到一半,气息渐渐微弱,窗外冷雨淅沥,风声呜咽,如同万民哀泣。至元二十二年春末,大元储君真金太子,怀着满心冤屈与无尽忧国之思,在东宫书房含恨离世,终年四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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