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不及手中敛财权柄。我所行之事,损的是他们代代相传的私利,护的是天下无关权柄的苍生。
利益相悖,便是死敌,无关对错,无关家国。他们抱团围堵我,并非我行事有错,而是我挡了所有人的财路、特权、安乐。”
董文忠垂首拭泪:“如今满朝权贵尽数与殿下对立,孤立无援,长此以往,难免小人借势构陷,于储位、于殿下性命皆是大患。不如暂且放缓改制政令,退让几分,缓和与宗藩、财臣的矛盾,保全自身。”
真金轻轻摇头,目光望向南方千里江南,眼底悲悯不改:“我退让一分,宗藩奢靡便多一分,财臣苛税便重一分,江南百姓苦难便深一分。我身为储君,手握监国之权,若是为求自保,放任权贵盘剥万民,日后百年之后,我何以面对饱受苛政的苍生?
纵使朝野人人与我为敌,四面合围、步步紧逼,我也不能就此搁置安民新政。只是如今他们内外勾连,党势已成,往后前路,只会愈发艰难。”
窗外大都城一片沉寂,王府私邸、中书密室之内,无数敌视东宫之人尚在谋划算计;春和宫内,唯有储君一人看清朝野合围的危局,独自扛起满朝敌意,明知一张无形巨网已然牢牢笼罩自身,却依旧不肯妥协退让,死守安民治国的本心。
至元二十年,勋贵党羽正式成型,朝堂两极彻底割裂:一边是真金与一众清廉儒臣、受苦万民,一边是宗藩、勋贵、色目余党结成的庞大利益集团。两股势力对立分明,冲突日渐加剧,为次年忽必烈心生猜忌、再往后塔即古阿散构陷东宫,埋下无可挽回的致命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