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幼熟读诗书、胸怀社稷,此刻眉眼桀骜尽数褪去,只剩满眼茫然,轻声问道:“周先生,我辈自幼苦读六经、穷究义理、日夜不辍,以为学成便可致君尧舜、泽济苍生。如今新朝一统,无科举、无铨选、无儒臣之路,读书何用?经史何益?我辈前路,究竟何在?”
周慕贤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满院落魄儒生,声声悲凉、字字沧桑:
“孩儿,你还不知么?大元天下,是铁甲之天下、财利之天下,非书生之天下、文治之天下也!”
“前朝帝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是以读书有价、儒道有尊。今上开国,靠的是铁骑杀伐、军功征战、色目理财、宗藩拱卫。朝堂之上,勋贵掌权、武臣掌兵、色目掌财,何曾留一席之地给江南儒生?”
他抬手抚过卷上字迹,满目凄凉:“昔日大宋,寒门读书可脱籍、贫士登科可济世,是以万民向学、文脉昌盛。今日江南,耕者尚可归田、商者尚可逐利、工者尚可糊口,唯读书之人,百无一用!”
一语落地,满院儒生尽皆低头叹息、神色萧索。
另一旁白发苍苍的老儒,年近七旬,毕生教书育士、桃李满乡,此刻拄杖长叹:
“老夫少年读书、壮年讲学、一生守儒道,以为斯文永续、圣道长存。谁料暮年逢此大变,圣学遭冷、儒冠遭轻、士人遭弃。从今往后,江南无人重经史、无人尊斯文、无人慕功名,三百年大宋文脉,怕是要断于我辈之手!”
有人悲愤、有人绝望、有人不甘、有人沉沦。
众生百态,尽在萧条太学古院之中。
有年少气盛者,不甘埋没、一心求仕,四处奔走钻营,投递诗文、拜谒权贵、攀附汉臣幕府,只求觅一微末差事、苟全儒名。
可蒙古勋贵轻视儒生、色目权臣鄙夷斯文,大多闭门不纳、冷眼相待。偶有汉臣幕府收纳,也只是做一介书吏、抄录文书、打杂跑腿,无品无级、无权无势,毕生所学经世济民之道,尽数沦为笔墨伺候的薄技。
有守节不屈者,心怀故国、耻事新朝,闭门谢客、隐居山林、遁迹乡野,终身不仕元廷、不履新朝、不拜新官,以布衣终老、守斯文气节。
有颓丧自弃者,见仕路断绝、读书无用,索性焚书弃卷、抛却笔墨,或归乡耕亩、做一介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