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所有的劝降幻想。
他知道,这个人,杀不得,但也永远降不了。
与此同时,在崖山的水寨中,张世杰正站在旗舰的船头,望着远方海平线上逐渐逼近的元军战船。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上甲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禀报:“大都督……文丞相在五坡岭兵败被俘了!”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惊雷,在张世杰的耳边炸响。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双目赤红地怒吼道:“你说什么?!文山兄被抓了?他现在人在哪里?!”
“听说……听说被押在元军的船上,正朝咱们这边开来……”斥候泣不成声。
张世杰颓然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与文天祥,一个是庙堂之上的擎天巨擘,一个是江湖之中的抗元孤臣,两人在风雨飘摇的末世中遥相呼应,本以为能在崖山汇合,共挽狂澜。可如今,文山兄却成了敌人的筹码。
“大都督,元军统帅张弘范逼迫文丞相写信劝降,您说……文丞相他会……”副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闭嘴!”张世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眼泪夺眶而出,“文山兄是何等人物!他宁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受这等屈辱!传令全军,死守防线,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对得起文丞相的那颗丹心!”
海风呼啸,卷起千堆雪浪。在零丁洋的波涛之上,一边是文天祥在囚船中用生命谱写的千古绝唱,另一边是张世杰在绝境中立下的死战誓言。这两条线,在这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海域上空交汇,化作了一曲动天地、泣鬼神的悲壮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