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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全城损毁最惨烈、最荒芜的残坊,此刻成了襄阳底层万民忠义的缩影。无官兵镇守、无精良器械、无官粮补给,四十余户老弱青壮,仅凭一腔护家热血、一双粗糙徒手,在断壁残垣之间筑起了一道永不陷落的民防战线。
坊口断墙阴影之下,十一名青壮民夫分左右扼守要道,人人敛气屏息、纹丝不动,宛若十一尊沉默的石像。十六岁的童生李默,双手紧攥着一柄打磨得锋芒凛冽的竹矛,矛杆是他亲手削制、日夜打磨,早已被掌心汗水浸得光滑温润。他年少体弱、从未习武,围城之前唯知读书习字、不问兵戈,可围城数月,亲眼见元军杀伐、亲眼见邻里殉亡、亲眼见官兵死守,早已褪去少年稚气,生出铮铮傲骨。
夜风掀起他破旧的粗布衣襟,寒意浸透肌骨,腹中饥饿空空荡荡,从午后一碗稀粥之后,他滴水未进、粒米未沾,饥肠辘辘、头晕体虚,可他依旧死死攥紧竹矛,目光灼灼盯着坊外漆黑街巷,不敢有半分松懈。
拄着槐木拐杖的陈老汉,一瘸一拐穿梭在值守众人之间,脚步极轻、不发异响,只以极低的耳语,逐一安抚、叮嘱众人。
“娃儿们,再忍一时。”他沙哑的嗓音温柔而坚定,“今夜不比往日,城中有义士冒死出城求援,咱们守好自家坊门、管住自家动静,不喧哗、不露头、不惹眼,便是成全家国大义。咱们虽是布衣百姓、无官无职,可守土护家,便是大宋子民最后的本分。”
他走到李默身侧,看着少年单薄颤抖的肩背,知晓孩童又冷又饿、体力透支,心中怜惜,低声问道:“默娃儿,撑得住吗?若是体虚,便去后方草堆歇片刻,换旁人值守。”
李默微微摇头,牙齿轻咬下唇,压下腹中饥饿与身体寒意,用气音坚定回应:“里正,我撑得住。将士们在城头浴血死守,义士们在深山冒死突围,我辈读书人,虽不能披甲杀敌、突围求援,却也绝不能临值守懒、贪闲畏苦!多守一刻,便多一分心安,多尽一分绵薄之力!”
陈老汉闻言心中滚烫,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头,低声叹道:“好!乱世出忠良,布衣有风骨!大宋朝堂虽朽,可我荆襄百姓,从未负国!”
他转身望向坊内深处,夜色之下,老者孩童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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