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坊民团尽数固守宅巷,无奔走异动,定是宋军密使已然动身,潜入西山。”
刘整眸光微抬,看向舆图上襄阳与西山相连的狭长小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吕文德忠勇可嘉,只可惜,忠勇救不了颓亡大势。”
他缓缓起身,走到舆图之前,指尖轻点那道唐末废径,语气通透而冷冽:“此径狭窄险峻、依山傍崖,是襄阳仅剩的隐秘出路,亦是必死绝路。吕文德麾下斥候,熟知此地地势,必然铤而走险。脱里的夜不收专擅山林夜猎,隐踪截杀最是拿手,那两名宋军死士,纵然身法矫健、深谙地形,入了西山密林,便是笼中之雀、网中之鱼,插翅难飞。”
千户拱手附和:“都督神机妙算!长围困城、锁尽通路、暗设伏杀,襄樊孤城内外隔绝、粮尽援绝,不出旬日,必然崩破!”
刘整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明暗,转瞬便被杀伐决断的冷峻覆盖:“非是我神机妙算,是大宋积弊太深、权奸误国,气数已尽。贾似道把持朝堂,嫉贤妒能、隐匿军情、坐视疆土沦陷,前线将士浴血死守,后方权臣醉生梦死、延误战机,如此朝堂,焉能不亡?”
他转过身,望着北岸漆黑的襄阳城郭,语声低沉:“我昔日在宋,亦曾拼死戍边,深知边将苦衷、万民不易。只可惜,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吕文德纵有浑身忠勇、满腹谋略,亦不过是为末代残宋多延几日苟存罢了。今夜截杀密使,断其最后一线求援之望,绝其最后一丝死守之心,襄阳军心民气,自此彻底溃散。”
“传令脱里。”刘整声线陡然转厉,军令铿锵,“遇宋使不必缠斗、不必生擒,优先夺焚密函!函毁,则襄阳彻底无望!留其残命亦可,放其归城,令其亲眼看着孤城崩塌、万民饿死,更能摧垮宋人守志!”
“属下即刻传讯!”千户躬身领命,快步出帐,以旗语传信西山伏兵。
江风猎猎,灯火摇曳。刘整独立船舷,望着那座困守数年、誓死不降的孤城,心中无半分得胜狂喜,只剩乱世征伐的冰冷漠然。朝代更迭、山河易主,从来都是白骨铺路、忠义殉葬,个人忠烈,终究抵不过天下大势。
镜头转回襄阳内城,西城兴仁坊。
满城静默,唯余夜风穿巷的萧瑟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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