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无人敢抬头直视大汗面容,无人敢率先言语。连日来,众人轮番苦谏,劝大汗暂缓强攻、撤围休整、以困代攻,字字句句皆是肺腑良言,可次次换来的,都是大汗愈发偏执的暴怒斥责。
众人心中皆明了:大汗已然陷入绝境偏执,明知强攻无益、徒损兵卒,却依旧死战不退,非是不懂兵法,而是绝不能退。
蒙哥心底最深的忌惮与隐忧,自始至终,从来不是城头的王坚、不是死守的宋军、不是险峻的钓鱼山城,而是远在漠南金莲川、手握汉地大权、暗中蓄势待变的亲弟弟——忽必烈。
自蒙哥登基肃清宗藩、执掌蒙古帝国大权以来,便对才华卓著、深得汉地世侯民心、羽翼渐丰的忽必烈心存忌惮。此前借钩考之案清算汉地、敲打金莲川,本欲削其权柄、断其羽翼,奈何忽必烈隐忍圆滑、处处示弱,加之南征粮草辎重尽赖其调度接济,蒙哥始终未能寻得彻底铲除他的契机。
此番御驾亲征、倾国南伐,蒙哥本意极为明确:以一己之功、一战之威,踏平蜀地、横扫南宋,建立盖世霸业,彻底碾压忽必烈的声望,镇服草原诸王、中原世侯,牢牢坐稳大汗至尊之位,彻底杜绝一切觊觎汗位的可能。
可天意弄人,他十万天军,竟困于小小钓鱼孤城,久攻不克、损兵折将、军心尽丧、疫乱缠身。
源源不断从漠南传来的八百里加急绝密邸报,每一封都字字诛心、刀刀见骨,彻底戳穿了忽必烈的狼子野心。
邸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忽必烈以督运南征粮草、统筹漠南军务为名,公然调动河北、山东、河东各路汉军余部,收纳刘黑马、张荣等汉地世侯未随军精锐,尽数归于自己麾下节制;暗中广施恩惠、笼络人心,馈赠金银良田、官爵特权,交好窝阔台系、察合台系残余失意宗王,收拢大批对蒙哥心存不满的宗室旧部;同时暗中散播流言,传遍草原、汉地各处,直言蒙哥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不听忠言、执意蛮攻,致使十万天军困死荒山、徒耗国力、死伤无数,已然失军心、失天意、失万民所望。
流言愈演愈烈,草原各部人心浮动,宗室诸王冷眼旁观、暗持两端,汉地世侯纷纷观望依附金莲川。
一旦他蒙哥兵败撤军、无功北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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