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遍地,士卒吃喝起居皆在泥泞之中,汗臭、血腥、尸腐、粪秽种种浊气混杂一处,久久不散。
如此污浊环境,终酿大祸。
凶险至极的暑热瘴疫,悄无声息在全军之中肆虐蔓延。
疫病初起之时,不过零星士卒发热乏力、上吐下泻,军医只当是寻常暑气中暑,未曾放在心上。不过三日光景,疫情彻底失控,从底层步卒蔓延至百户、千户,乃至部分宿卫亲军。染病者初时高热不退、头昏目眩、上吐下泻、水米不进,半日之后便浑身皮肉红肿溃烂、口鼻渗血,最终脏腑衰竭、暴毙而亡。
每日清晨、黄昏,各营清点人数,必有数百士卒染病离世,重者一日营中千余人殒命。最是可怖者,疫病传染无孔不入,近身看护者、同帐休憩者、同食饮水者,尽数接连染病,往往一户士卒、一帐兵卒,朝夕之间死绝一空。
蒙古部族世代生长漠北苦寒之地,族人自幼耐寒畏暑,平生从未经历如此湿热瘴疠、瘟毒疫气。昔日横扫欧亚,历经雪原、荒漠、平原无数恶战,从无一场劫难如今日这般诡异恐怖——宋军刀枪炮石尚可格挡闪避,这无形疫毒却无处不在、防无可防,静坐营中便会染病殒命,根本无从抵挡。
战马亦遭疫毒侵袭,大批良驹倒地不起、口鼻流沫,整日成片倒毙营中。昔日奔腾驰骋、所向无敌的铁骑战马,如今尸身横陈营区各处,腐臭之气更盛,彻底摧垮了大军最后的精气神。
整座石子山大营,彻底沦为一座人间炼狱。
底层士卒的惊惧与怨怼,再也压抑不住,低声私语、悲愤抱怨,在各个营帐、队列之间此起彼伏,层层蔓延。
“从前西征灭国、北扫草原,何等威风!如今困死这荒山之中,刀枪未死,反倒要被这瘟热邪气索命!”
“日日仰攻送死,日日看着兄弟惨死,城上宋军影子都摸不到,我们的人先死绝了!”
“大汗执意死攻不退,全然不顾数万将士性命,这哪里是开疆拓土,分明是把我们填进这钓鱼山的死坑!”
“染了疫气便是死,冲锋登城也是死,左右都是一死,何苦白白送命?”
怨声日日高涨,军心彻底浮动涣散。往日蒙古军法森严、令行禁止,士卒悍不畏死、绝无退缩,如今人人自危、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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