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文华殿,如今成了临时的朝政处理中心。张居正和高拱,这两位大明王朝此刻实际上的掌舵人,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但他们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一道道命令,如同流水般从这里发出:
“着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即刻清理街道,收敛尸骸,辨认身份,妥善安葬。无主尸骸,集中焚化,深埋石灰,以防疫病再生!”
“传令户部,即刻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着太医院,全力救治伤患,所需药材,一律特批,不得延误!”
“诏告天下,逆王朱载圳,勾结外寇,荼毒生灵,罪证确凿,现已伏法(对外宣称伏法,实际暂时秘密关押)。胁从者,若能幡然悔悟,主动投案,可从轻发落。执迷不悟者,严惩不贷!”
“传谕戚继光、俞大猷、麻贵等有功将士,原地休整,清点战果,追剿残敌,安抚地方。有功者,朝廷不日必有重赏!”
“命工部,即刻着手勘估城墙、宫门、官署、民宅损毁情况,制定修缮章程,所需银两,由内帑先行拨付!”
一条条,一项项,杂乱,却目标明确,都是为了尽快恢复秩序,安抚人心,重整山河。
然而,在这千头万绪的繁忙中,张居正和高拱心中,始终悬着两块巨石。一块,是静室中依旧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太子朱载垕。另一块,是那位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如今却重伤昏迷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陈矩。
不,现在或许应该再加上第三块——那位在太子榻前溘然长逝、以生命践行“医者仁心”的太医院院使,杨济时。他的身后事,他的功绩如何评定,他留下的太医院如何整饬,他未完成的医术如何传承……桩桩件件,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高公,”张居正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声音嘶哑低沉,“杨院使之功,旷古烁今。当奏请陛下,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贞’(或更高级别),配享太庙,其子孙荫袭厚赏。其太医院院使之职……眼下无人可替,暂且由左右院判共同署理,待太子苏醒,再行定夺。其毕生医案、手札,当悉数整理,刊印成书,惠泽天下。您看如何?”
高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中亦有悲色:“叔大所虑周全。杨院使当得起。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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