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坚硬的触感,还有一丝残留的、仿佛来自幽冥的寒意。他拿起长命锁,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着,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件东西。那精巧的做工,那“长命百岁”四个充满祝福的字,此刻都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嘲笑着他的愚蠢,他的昏聩,他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帝王的可悲失败。
“长命……百岁……”他喃喃地,声音嘶哑得如同沙石摩擦,“哈哈……长命……百岁……”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干涩、凄厉,不似人声,更像夜枭的悲鸣。笑着笑着,两行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深陷的眼眶中滚落,划过沟壑纵横的脸颊,滴落在明黄色的锦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黄锦心头巨震,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皇帝……哭了。这个刚愎、自负、掌控一切、甚至以玩弄权术和群臣为乐的皇帝,竟然哭了。这比刚才的暴怒吐血,更让黄锦感到恐惧。这意味着,支撑皇帝内心世界的某些东西,真的崩塌了。
嘉靖帝没有理会泪水,他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长命锁,仿佛要将其看穿。然后,他猛地将长命锁紧紧攥在手心,那坚硬的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反而越攥越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仿佛要将这无辜却又承载了无尽罪孽与悲伤的物件,捏碎在自己手里。
“是朕……是朕害了他们……”他低声说着,声音模糊不清,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幽灵倾诉,“是朕……引狼入室……是朕……信了那妖道……是朕……给了他们机会……害死了朕的孩儿……害死了朕的妃嫔……”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早已模糊的面容。杜康妃,那个温婉宁静、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女子,她怀胎十月,满心欢喜地期待孩儿降生,最后却在一场“急病”中,带着未出世的孩子,痛苦地死去。那时,他在做什么?或许是在斋醮,或许是在炼丹,或许是在为“国本”之事与朝臣们较劲……他去看过她几次?他给过她多少关怀?他甚至记不清她最后的样子了。
还有曹端妃,那个明媚张扬、曾让他一度迷恋的女子,壬寅宫变,她成了牺牲品,被愤怒的宫人活活打死。他一直认为那是她咎由自取,是后宫争宠的恶果。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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