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紧事要问?
朱载垕的心猛地一跳。父皇下午才因看到自己白发苍苍的模样而崩溃,此刻刚刚再次苏醒,就要单独见他,会是什么事?是追究他监国期间的事?是询问陈矩案子的细节?还是……察觉到了“三元续命散”的真相?
无数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但朱载垕面上不显。他放下粥碗,用巾帕擦了擦手,站起身:“父皇现在精神如何?可能支撑谈话?”
“陛下精神仍很萎靡,说话也费力,但……眼神很清醒,也很……坚决。”吕芳斟酌着用词,“太医看过了,说陛下此刻心绪似乎平稳了些,但万万不可再受刺激,且不宜久谈。殿下,您看……”
“摆驾乾清宫。”朱载垕没有犹豫,立刻吩咐。无论父皇要问什么,他都必须去面对。而且,他有预感,父皇此刻要见他,要问的,绝非寻常之事。
夜色已深,宫灯次第亮起,将长长的宫道映照得一片昏黄。朱载垕坐在肩舆上,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带来深重的寒意。他心中思绪翻腾,猜测着父皇可能的问题,斟酌着自己该如何回答。关于陈矩,关于朝局,关于他的监国,他都可以据实以告,或谨慎回答。唯独“三元续命散”的真相,李时珍的折寿,父皇只剩下三个月寿命且将承受巨大痛苦的事实……他该如何开口?
乾清宫寝殿内,灯火比下午明亮了些,但依旧笼罩在一片沉滞的病气中。药味似乎被更浓的檀香掩盖了些,但那股甜腻的、属于“三元续命散”的气息,依旧顽固地弥漫在空气中。
龙榻前,只有吕芳一人侍立。其他太医和宫女太监都被远远地屏退到了外间。
嘉靖皇帝朱厚熜,靠坐在几个厚厚的软枕上,身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在宫灯的映照下,几乎透明。满头刺眼的白发被仔细地梳理过,束在明黄色的绸巾里,但依旧无法掩盖那触目惊心的衰老。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不再像下午那样涣散和疯狂,而是平静得有些可怕,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跳动的烛火,却没有任何波澜。只有那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极其锐利、如同垂死孤狼般的光芒,显示出这位帝王并未完全放弃他掌控一切的意志。
朱载垕走到榻前,撩起袍角,跪下行礼:“儿臣叩见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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