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父皇龙体可安?”
朱厚熜没有立刻让他起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静静地、仔细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看个透彻。那目光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朱载垕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良久,朱厚熜才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嘶哑干涩,但比下午清晰了一些,也平静得异样:“起来吧。坐到朕身边来。”
“谢父皇。”朱载垕起身,在吕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距离龙榻很近,能清晰地看到父皇脸上深刻的皱纹,和眼中那难以言喻的疲惫。
“你……监国这些日子,做得不错。”朱厚熜开口,第一句话竟是夸赞,虽然语气平淡,“朝局未乱,京城已定,陈矩……也拿下了。有章法,有胆魄,比你那几个兄弟……强。”
朱载垕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警惕。父皇如此平静地夸赞他,反而让他觉得不安。他低下头:“儿臣惶恐,皆是依仗父皇天威,仰赖群臣辅佐,儿臣不过恪尽职守,不敢言功。”
“呵……”朱厚熜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带着浓浓的讥诮,不知是在讥诮儿子的谦辞,还是在讥诮别的什么,“恪尽职守……这就够了。帝王……不需要事事躬亲,只需会用人,能掌舵,便是了。”
他停了一下,喘了几口气,似乎说这几句话,已经耗费了他不少力气。他的目光从朱载垕脸上移开,望向虚空,语气依旧平静,却问出了一个让朱载垕心脏骤然紧缩的问题:
“朕这头发……这模样,是怎么回事?李时珍……还有那个献药的‘高人’,给朕用的,到底是什么药?”
来了!朱载垕心中一凛。父皇果然问了!而且问得如此直接,如此平静。这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是怎样惊涛骇浪的情绪?
他强迫自己冷静,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犹豫或慌乱,都可能被父皇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洞悉一切的眼睛捕捉到。
“回父皇,”朱载垕抬起头,目光坦然(或者说,努力显得坦然)地迎向父皇的注视,“您昏迷期间,龙体垂危,太医院束手无策。是李时珍院判,冒险以金针渡穴之法,激发陛下生机,又得一位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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