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被他极力压住却依然能听出底部颤动的干涩:“陛下,天人感应之说,自汉以来便是君权天授的根基。”
“若陛下不信天,不敬天,又以何德服天下?”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得像一面被反复擦拭过的镜子:“朕什么时候说不信天、不敬天了?朕说的是——朕不信的是你们对天的解释权。”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你们说天灾是上天对天子的示警,那朕今天问你们一句——如果天灾真的是上天示警,那上天示警的,到底是天子失德,还是你们儒臣失职?”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殿内的安静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放在那里,又沉又稳。
朱厚照的目光从那些文官们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句话的重量逐一分发到每一个人肩上。
“地方吏治腐败,你们说这是天子失德;财政入不敷出,你们说这是天子失德;边关将士欠饷,你们说这是天子失德。”
“可朕问你们——地方吏治归吏部管,财政归户部管,边关军务归兵部管。你们管的事出了纰漏,最后归结到天子失德上,这合理吗?”
他靠回椅背,目光平静如水:“天灾来了,你们说天子失德;人祸来了,你们也说天子失德。”
“朕今天把话说清楚——如果天灾是天子失德,那你们这些在朝堂上坐了十几年、几十年的儒臣,又是什么?”
殿内没有人回答,杨廷和的呼吸比方才浅了一些,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又松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掂量那番话的分量。
他想起自己在朝堂上站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次天灾之后的朝堂争论,每一次争论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皇帝下罪己诏。
每一次都是这样,天灾来了,皇帝认错;人祸来了,皇帝认错;什么都来了,皇帝还是认错。
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那些被归结到天子失德上的东西,有多少本来应该是他们这些儒臣的责任。
朱厚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方才更加平稳,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天人感应之说,表面上借天命以加强天子权威,实际上不过是儒家借天灾以限制皇权。”
“你们用上天的名义来约束天子,用天灾的解释权来逼迫天子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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