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所谓的‘天意’来维护你们的利益,这才是天人感应真正的用处。”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朕说的,可有谬误?”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那种安静不是平和的安静,是一种被拆穿了之后、正在努力寻找新的立足点时的安静。
那些站在大殿中央的文官们,有的低着头,有的攥着笏板,有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有的嘴唇微微张着又合上,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句能够站得住脚的话。
李梦阳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正在冒汗,那层汗顺着脊背往下流,流进官服的里衬,黏糊糊的。
他想起自己方才引用的那些典故、那些经典、那些被反复打磨过的劝谏之词,此刻它们在皇帝那番话面前像是一堵被拆开了砖缝的墙,表面上还立着,实际上已经摇摇欲坠。
他想起汉文帝、唐太宗那些被儒家尊崇的明君,他们在位期间确实经历过无数次天灾,可他们依然是明君,依然是儒家反复称颂的对象。
那些天灾从来没有被用来质疑他们的合法性,可当皇帝登基、推行新政、动了文官集团的根基时,天灾忽然就变成了上天的示警。
他想反驳,想找一句能够站得住脚的话来回应皇帝那番话,可他搜遍了记忆中的那些典籍和章句,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皇帝把天人感应说的底层逻辑拆开了,摆在了所有人面前,他想说那是为了加强天子权威,可天子本人说他不需要这个交易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一片他以为自己很熟悉的土地上,忽然发现脚下的地面并不是他以为的实地,而是一层薄薄的冰,冰面正在缓慢地裂开,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水。
何景明的手指在袖子里停止了蜷动,他的目光低垂着,落在自己脚尖前面的金砖地面上。
他是六科给事中,管着户部的账目,他比在场的很多人都更清楚那些数字背后的东西。
可他发现自己无法回答皇帝的问题——天灾的解释权,到底在谁手里?
如果皇帝不再接受那套交易,那他们这些靠解释天灾来约束皇权的人,还能做什么?
刘机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他是礼部员外郎,管着礼仪和祭祀,他对天人感应的理解比李梦阳和何景明都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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