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四川有3800万农村劳动力,其中1500多万是剩余劳动力。人地矛盾空前尖锐。三表哥茹雪说“咱们这一大家子都挤在那几块地里,无论怎么立体农业也刨不出多少钱来”【第93回】,正是这种矛盾的文学表达。
最后,“走出去”的信息和渠道开始出现。三表哥说“四满满他们在浙江打工拉石头,正好回来招聘工人”,“一个月就可能找到三四百块钱”【第93回】。三百到四百块,差不多是冷姑爷种一年地收入的十分之一。两相对比,“离开”就成了一个理性的、甚至唯一的选择。而“恢复高考”打开的另一扇门——考上大学就拥有干部身份、国家分配工作——更是让“读书改变命运”从口号变成了无数农村家庭亲眼见证的现实。
于是,一代农村青年面前,铺开了三条路:升学、打工、做生意。每条路都通向远方,每条路也都有各自的代价。
二、升学:最窄的桥,最远的路
“升学”在八十年代的农村,几乎等同于“逆天改命”。东西哥考上省城大学,是整个重阳镇的骄傲;金娃子考上中师,是“全镇中考第一名”【第96回】;茹冰表哥复读三年终于考上大学,冷姑爷骑着自行车赶了十八里山路来报喜,进门时“嘴唇干得裂了口子,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第30回】。
升学的吸引力在于它提供的是一条彻底的、制度性的出路。一旦考上,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毕业后国家分配工作,从此彻底告别“面朝黄土背朝天”。正如冷姑爷所说:“农村人,惟有读书才可以跳出农门、改变命运。”【第16回】高考恢复后,无数农家子弟正是通过这条“最现实最直接的上升渠道”实现了命运的翻转。
但升学的门槛极高。1977年恢复高考时录取率仅4.8%,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绝非虚言。东西哥是“全县第三名考上的大学”【第44回】,茹冰复读了三年才考上,而更多的人——如三表哥茹雪——在高考失利后,只能转向另外两条路。笔者有一位分管教育的副县长朋友,在喝酒到位的时候,他意气风发相当自豪地说:“我们为什么抓升学率?为什么允许办补习班?因为我们每年中高考升学离开土地的人数多大数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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