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颤。
“今日一别,往后可是不便再见了。”
桂忠沉默了片刻,忽然自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给莫兰。
莫兰颤抖着打开,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那是所有她绣的帕子,上面绣着竹子和兰花,针脚里藏着她压抑着的浓浓情意。
桂忠退后一步,郑重地跪了下去。
“臣桂忠,叩别太上皇后。”
他的额头触地,声音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可莫兰看见他撑在地上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用力得仿佛要将砖石按碎。
桂忠缓缓起身,转身便走。
银月白的背影穿过回廊,穿过花影,穿过一道道宫门,越来越远,越来越淡,像一滴墨落入水中,终被稀释成虚无。
莫兰知道桂忠依旧会护着她和自己的儿子,可他们终将不复相见。
……
这一天傍晚,凤药乘一辆青帷油车,由西华门悄然出宫。
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向皇帝辞行。
车上拉着凤药宫中的所有行李。
车帘挑开,她回望了一眼暮色中的宫阙。重檐叠嶂,琉璃瓦上映着最后一抹残阳,金红交织,像一场沉默而苍凉的告别。
凤药放下车帘,心情无比雀跃。
数十年的操劳结束,犹如松了重重铁锁。马车一路向南,在京郊与玉郎汇合。
玉郎笑问:“还骑得了马么?”
凤药与他共乘,她坐前,他揽着她,像冲向天空的鸟儿。
官道两旁,每隔数里便有身着公服的胥吏带着乡民丈量田亩,木桩、绳尺、册簿摆了一地。
田埂上走来走去的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有老农蹲在地头,指着一块旱田说:“这地薄得很,三年两不收。”那胥吏弯腰捏了捏土,朝老农道:“按新规,薄田减两成税,您老放心。”
玉郎收着缰绳,慢慢前行,边走边看,低声问,“这是李仁的手笔?”
凤药微微一笑,“是我的方子,他下的药。”
田亩策,每一条每一款都是她考量过实情、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在太上皇案头搁置多年,终于用上了。
马车继续南行,有李仁亲笔签押的路引,朱砂大印鲜红如血,一路畅通。
——
千里之外的紫禁城中,新帝登基的热闹才刚开了个头。
英武殿的烛火通宵不灭。朝堂上风平浪静,深宫之中,暗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