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连面都没见着,说孙局长去市里开会了。”
他把“去市里开会了”几个字咬得很重,谁都知道那是托词。
马书记把文件放下,端着搪瓷缸没说话。
周厂长把烟掏出来,点上一根。
“老马,”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范厂长跟孙局长是旧交,人家那边关系硬,我这边实在是……哎……”
马书记往后靠了靠,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心里也清楚,老周是实在没辙了,才会找上门来。
人大代表会议开完,省里市里都在抓生产,口号喊得震天响。
可下面具体执行起来,该卡的一样卡。
纺织局手里就那么点指标,给谁不给谁,全看关系。
完不成任务,不是写检查的事。
是明年设备更新的指标,是厂子在全市工业系统的排名。
马书记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周厂长。
“所以呢?”
“所以这事,你得出面。”
周厂长把烟灰弹了弹,“生产的事我管,政治的事你管。他拿生产能力压我,你就拿政治任务压他。说话比我管用。”
马书记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蓝站在门边,屏住呼吸。
“去年的出口创汇任务,省里给市里涨了百分之五。”
周厂长继续说,“咱们厂顶住了压力。这份成绩,是赵副主任在市工业会上亲口说的。”
“孙局长要是连这个都不认,那就不是跟咱们过不去,是跟市里过不去。”
马书记沉默了几秒。
他在权衡。
出面去谈,谈成了还好,谈不成,两个领导一起碰壁,那就真没退路了。
可不去,缺口怎么办?
他把搪瓷缸端起来,发现水已经凉了。
直接喝了一口,凉茶涩得很,他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