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只是来陪酒的淮州知府宋昀,此刻也放下了筷子,目光在叶戚与周世喆之间来回游移。
山阳知县马文翰更是连酒都不敢多喝了,只低着头假装在吃菜。
丁珈也在琢磨,叶戚到底掌握了多少数据。
要知道刚才叶戚提到的清江浦淤浅与漂没率的矛盾,是河工上的老问题,但这个老问题知道的人不多,能精准说出具体年份的更是凤毛麟角。
不过无论如何,他现在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这次的钦差是有备而来,且比前几个还要难缠。
席间依旧热闹,众人你来我往,笑得其乐融融。
周世喆决定再探一次底。
他端起酒杯,笑着恭维道:“叶大人真是聪慧,不愧是我朝开国首个六元及第,问的都是要害问题。”
顿了顿,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和试探,“本督冒昧问一句,大人此番南来,是否已经有了具体的查案方向?”
叶戚看着他,笑得温润,“本官初来乍到,连淮州这地面还没踩熟,哪来的什么方向?方才问的不过是些从旧档里看到的零散数字罢了,不值一提。”
他端起酒杯,与周世喆轻轻碰了一下,“不急,慢慢来。”
周世喆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心里的鼓打得越发急切。
‘不急,慢慢来’这句话他在官场上听过无数次,大多出自两种人之口。
一种是真的不急,反正查不出什么。
另一种是已经有了方向,不急是因为不需要急。
此时看着叶戚满脸温润的笑,他完全判断不出,叶戚属于哪一种。
冯俭也忍不住凑到丁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看来此人势要将漕运查到底。”
丁珈没有回应,只是端起酒杯默默抿了一口。
宴席还在继续,丝竹声依旧悠扬,舞姬的广袖在堂中翻飞。
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中,郭彦端着杯酒缓缓来到顾绍身边。
他脸上的笑意和蔼,随口拉家常道:“顾大人是今科进士吧?这般年轻便随叶大人南下办差,实在是少年可畏。”
顾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晚辈只是沾了叶大人的光,能有机会出来见识实务,实在是万幸。”
郭彦笑笑,“说起来,老夫当年也是这个年纪入仕的,头一桩差事也是外放,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全靠前辈们提点,顾大人此番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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