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同僚低语了一句:“这位叶钦差,倒不像是个好糊弄的。”
丁珈放下酒杯,笑呵呵道:“叶大人在船上想必翻阅了不少河工的旧档吧?不知大人对这淤积速率.....”
“丁大人。”叶戚抬手打断了他,“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本官翻了几本河工的旧档,淤积速率也好,底质分类也罢,确实不是本官的专长,但有一件事,本官在翻阅旧档时觉得颇为耐人寻味。”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弯了弯,语气意味不明,“清江浦段前年淤浅,漕船延误了整整半月,那一年该段的漂没报损率不但没有上升,反而比前一年还低了两分。”
说到此处,他脸上的笑意越深,“河道淤了,漂没反而少了,丁大人在仓场多年,验收过那么多批漕粮,觉得这是什么道理?”
丁珈端酒杯的手在空中顿了半拍。
他没想到叶戚会这么直白地跳脱出淤积速率的专业讨论,直接切入漂没与河道数据的矛盾。
“这个嘛,”丁珈放下酒杯,笑得比方才多了几分谨慎,“内中缘由颇为曲折,叶大人若有兴致,改日下官细细说来。”
叶戚微微一笑,不再追问。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冯俭,笑眯眯地问:“冯参政在漕运总司多年,本官也想请教,每年漕粮过淮,盘验时发现米色不符的漕粮,是按什么章程处置的?是否全部登记造册,如实上报?”
冯俭猝不及防被点到名,下意识看了周世喆一眼。
周世喆微微点头,冯俭才开口答道:“回叶大人,米色不符的漕粮按例是要在淮州就地处置的,或折价变卖,或退回原州县补足,每一笔都要登记造册,存档备查。”
“存档备查。”叶戚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端起酒杯朝冯俭微微一举,笑容不变,“本官也只是随口问问,不必放在心上。”
周世喆看着叶戚这从容不迫的模样,心底开始打鼓,难不成他手里真有什么东西不成?
先问丁珈仓场的退粮处置章程,再问冯俭淮州盘验的米色不符处置章程,看似随口一问,实则环环相扣,正在不动声色地将漕运的上下游两个验收环节牢牢锁在一起。
桌上其他几个官员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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