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这些人都是粗人,没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有一条道理我们懂——这是我们的地界。我们祖祖辈辈在这里种地、撑船、扛大包、打铁、杀猪、烧锅炉,养活老婆孩子。”
“鬼子凭什么在我们的地界上欺负我们中国人?他们开着飞机炸我们的码头,开着坦克碾我们的稻田,端着刺刀踹开我们家的门,抢我们的粮食,烧我们的房子。凭什么?”
他把扁担在地上用力顿了一下,扁担断口的参差不齐处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们气不过。所以每天晚上天一黑,这些兄弟就摸到我屋子里来集合。我们商量好了——鬼子不进巷子,我们不动,鬼子敢摸进来,落单的就用扁担砸、用竹竿捅、用麻绳勒、用铁撬棍撬、用镰刀割,反正不能让他们活着从这条巷子里走出去。”
“今天你带人进镇子之前,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下一步——要是再有鬼子摸进来,我们就主动出击,不光是守住这条巷子,还要把钻进这一片巷子里的鬼子全都清了。后来听到外面有枪声,我们以为是鬼子又来了,赶紧把油灯吹了,一人抄一个家伙蹲在墙根底下等着。你们推门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鬼子,没想到是自己人。”
边云看着老吴膝盖上那根断了半截的扁担,看着扁担断面边缘干涸的暗褐色血迹,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你们不是军人,但你们做的事和军人一样——保家卫国,守土安民。”
“这个‘匹夫’不是别人,就是你们。”
边云目光看向站在草席旁边的老吴和挤满堂屋的码头兄弟们,
“请容许我,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