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沉默的中年人。
他四十多岁,鬓角花白,脸上有道从眉骨拉到颧骨的旧伤疤,一直不怎么说话,手里没有扁担,没有竹竿,没有杀猪刀,只是把一双粗糙的手搭在膝盖上。
这双手很特别,手掌极宽极厚,十根手指又短又粗,指节上全是老茧和旧伤疤,指尖磨得几乎看不出指纹。
“他叫老温,在码头上不扛大包,不撑渡船,不打铁,不杀猪。他是烧锅炉的,码头上那台蒸汽吊车的锅炉就是他烧的,烧了几十年。他手上全是烫伤和煤渣磨出来的老茧,皮糙肉厚,不怕烫,也不怕疼。”
“前几天有两个鬼子摸进巷子,老温正好蹲在墙根下面烧水,他没事就烧水,说码头上烧了几十年锅炉,不烧水手痒。鬼子过来的时候他刚从灶台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钎子,一钎子捅过去,铁钎子从第一个鬼子的肚子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那鬼子当场就疼得满地打滚。另一个鬼子吓傻了,转身想跑,老温从灶台里又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火钳,追上去从后面捅穿了他的大腿,捅完之后把铁钎子重新插回灶台里继续烧水。后来他跟我说——老吴,这铁钎子比扁担好使,烧红了捅进去,鬼子连惨叫都叫不完整。”
老温抬起头看着边云,那双被煤灰熏得发红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稳,
“长官,我在码头上烧了几十年锅炉,别的不会,就会烧火。鬼子来了,我就把铁钎子烧红了捅他们。烧红了捅进去,伤口是焦的,血出不来,疼得他们满地打滚都喊不出声。我不用刀,不用枪,就用铁钎子。”
边云问他那根铁钎子现在在哪,老温从背后慢慢抽出一根用破布裹着的长条,把破布一层一层解开,露出里面那根铁钎子——钎身笔直,钎尖锋利,钎身上还残留着高温灼烧后特有的暗蓝色氧化层。
边云伸手,摸了一下铁钎子,
“是根杀鬼子的好钎子。”
老温小心翼翼将铁钎子又收起来,
“当然,几十年的好兄弟了。”
老吴把这些兄弟一个一个介绍完之后,盘腿坐在泥地上沉默了许久。油灯的火焰在他脸上跳动着,把他那张被码头风吹得粗糙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把扁担横放在膝盖上,用手掌在扁担上反复摩挲着,
“长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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