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像是一个人在大声说话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倒出来，压得扁扁的，把每一个字都推了出去：“姑，我跟你说个事。当初是你说的，让表哥来林晓公司上班，我和林晓都商量好了，他干得好就提拔他。”
她顿了一下，像是留了一个给对方接话的缝隙，但那个缝隙很短，短到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接上了下一句：“现在他干的什么事？招呼都不打一声，人就不去上班了，工位空了好几天，电脑都没开。哪有你们这样的？以后不要给我说你们家的事情了，我也管不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桂兰的声音，隔着听筒传出来，有些模糊，像是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开始解释。周敏没有给她时间，她说完之后停顿了一拍，然后用一种“我说完了”的语气说了一句“行了，挂了”，然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了一下挂断键，动作不算重，但足够干脆利落，像是一根拉紧的线被剪断了，剩下的东西自己弹了回去，再没有什么需要收紧的余地。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像是已经不需要再看它了。然后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肩膀往下松了一些，像是在那通电话里把一口憋了很久的气全都吐干净了。她看着林晓，嘴角的弧度不再是刚才那种紧绷的线条了，弯回来一些，带着一点像是卸了什么包袱之后的轻松：“心情好多了。”
她说着转过头看着林晓，“老公，下次要是不舒服，说谁啊？”林晓正在低头看着孩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她，表情一时没调整过来，还带着白天那些事情留下的余温，眉头没有完全展开，嘴角没有翘起来，整个脸就是一副“你认真的吗”的反应。
周敏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忍住，像是被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和眼前这张皱着的脸之间的对比逗到了，她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很真，像是把一整个晚上剩下的所有缝隙都给填上了，把这一天的最后一点紧张给拆散了，轻轻一抖，就落了一地。